更何况，她怎么可能只掉一滴泪？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的人生还能有一丝希望，那丝希望，只会来自於她。
即便这丝希望，会让他惶恐，会让他迷茫，却也会不受控制地让他心生奢望和嚮往——
最终，他放了江北恆。
可是即便放了他，却依旧没办法平復。
没办法面对过去的自己，没办法面对自己多年来的执念，没办法平復內心的痛苦，也没办法回去面对她——
所以他去了那片巨衫林，在自己熟悉的、极端的、严酷的环境之中，逼自己清醒。
却只看见自己內心深处最直白的欲望——
没有人爱他。
这世上，曾经爱过他的人早已经不在了。
可是她却在他的人生彻底陷入灰暗的时候，告诉他，她爱他。
就像当初，这片巨衫林中，她奇蹟般地出现，挽救了他濒死的命运。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都在为痛苦和復仇而活。
难道就不能有一次，为爱他的人活一次吗？
那样不可思议的、荒谬的却又慈悲的爱，他这辈子或许只能得到这一次了，失去了，就真的再也不会有了。
他怎么可以辜负？
所以，他最终还是回来了。
欠了那么久，那么多的债，也该还了。
“杳杳，对不起……”
棠许恍惚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缓缓扬起脸来看他，“所以，你之所以知道我的小名，是我在那个时候告诉你的吗？”
在那片巨杉林初遇的时候，在她努力用各国语言尝试和他沟通的时候，她说起过自己的名字，或许是“杳杳”，或许是变音之后的“yoyo”，那个时候，反正他什么都听不懂，所以她便信口说了许多，以至於自己都不太记得清了。
可是他却记住了。
並且记了这样久。
直到……两个人再次相遇。
棠许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
“杳杳，对不起……”燕时予却依旧在重复。
棠许微微有些恍惚。
燕时予很少说对不起。
从前倒也很认真地说过几次。
是他刚刚知道自己是害她发生车祸伤了脚踝从此再也不能跳舞的时候。
可是那时候，棠许並没有能够听懂他的“对不起”是因为什么。
而这一次，她听懂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说他霸道，还因为其他很多，很多……
“你对不起我的那些，可能要还很久哦。”棠许说。
“好。”燕时予回答，“这辈子不够，下辈子我继续还。”
“我不要你的下辈子。”棠许说，“那样虚无縹緲的东西，我要来做什么？我只要你这辈子，好好还个彻底。”
“好。”
听到燕时予这句应声，棠许像是终於定下心来一般，轻轻闭上眼睛，就此，终於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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