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5章 还是我来做这个课题
既然诊断已经明確,接下来就是按照擬定的方案治疗,不过这种慢性疼痛也不是一两天可以根治,在治疗病因的同时也要兼顾止痛治疗,这样才可以做到標本兼治。
这几天李民在工作之余,查阅了很多关於疼痛的专著与论文,积累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周五下午,结束了一周繁忙的工作后,杨平让宋子墨將科室医生召集到会议室进行一次討论式的学习会,学习的主题就是“不典型疼痛”。
这种疼痛在临床上实在太多见了,往往得不到很好的处理,查来查去弄不清楚原因,最后都是非甾体类镇痛抗炎药、物理治疗、休息三板斧砍上去,有效还好,无效也没有什么好招了。
现在杨平將大家聚集起来,对这种疼痛进行一次学习,希望大家可以从林女士这个病例学到一些经验,以后在对付“不典型疼痛”时不至於敷衍了事,束手无策。
其实不仅仅是年轻医生面临这种情况,很多能够做大手术的专家级医生也是对这种疼痛束手无策,有些甚至觉得不屑於处理这种小打小闹。
“今天的学习会不討论具体手术方案,也不討论前沿医学技术。”杨平开门见山,“就聊聊我们刚刚经歷的一个病例,以及它涉及的『不典型疼痛』,这种疼痛我们每天都会遇到,却可能习以为常甚至束手无策的。”
“李医生,你给大家匯报一下我们门诊遇到的病例。”杨平转向李民。
李民向大家详细匯报了林女士的病例,匯报完之后,杨平说:“大家可以隨便发言討论,我们没有那么多规矩,也不用按职称顺序来发言。”
宋子墨靠向椅背,露出深思的神色:“林女士的病例確实经典。我以前统计过,骨科门诊的患者至少有三分之一主诉是疼痛,其中又有一大半是慢性疼痛。像她这样,辗转多年,检查做遍,最后找不到確切原因的绝非少数。我们往往在排除了解剖结构上的明显问题,比如慢性损伤、肿瘤、感染等等之后,就容易陷入瓶颈,最后不了了之。”
徐志良翻看著手中的资料,接口道:“疼痛是一种主观体验,而现代医学诊断高度依赖客观指標。当客观指標『清白』时,医生会陷入束手无策,但是患者却没有摆脱痛苦,这时医患双方都容易陷入焦虑和相互怀疑。医生可能倾向於心理归因,患者则感到不被理解,甚至被认为无病呻吟。林女士的病例提示我们,客观指標有时候並非没有异常,只是它们可能藏在非常规的检测项目中,或者表现为极其细微、离散的异常,我们一时难以用检查去覆盖它。”
“老徐,你这是怎么回事?”宋子墨挺诧异的,徐志良怎么说话不结巴了。
徐志良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说话……”宋子墨提示他。
徐志良这才转过弯:“哦,……我……说话……怎么了?”
不提醒他还好,一提醒来帮倒忙,刚刚徐志良说话好好的,现在又结巴起来。
徐志良的老婆挺粘人的,徐志良自从有了老婆,下班回去就要给老婆讲工作上遇到的病例故事,说著说著竟然有时候不口吃了。刚刚说得挺流利的,但是宋子墨已提醒,现在又结巴起来。
看著徐志良的结巴,宋子墨挺后悔的,刚刚不应该多这一嘴。
杨平点点头,示意李民:“你你搜集的最近三个月骨科那些主诉『全身多处疼痛』、『游走性疼痛』、『检查无明確异常』却持续困扰的病例,找几个简要说说。”
李民早有准备,翻开笔记本:“女性,42岁,教师。主诉颈肩背部广泛酸胀痛伴头痛三年,伏案后加重,理疗、按摩效果短暂。颈椎mri仅显示轻度退变,神经传导正常,风湿免疫筛查阴性。曾被诊断为『颈肩肌筋膜炎』、『紧张性头痛』,建议『多休息、加强锻链』。”
“男性,50岁,程式设计师。主诉双侧腕、肘、膝关节酸软疼痛,伴手指晨僵(小於15分钟)一年。类风湿因子、抗ccp抗体阴性,血沉、crp正常,关节超声未发现明確滑膜炎。考虑『未分化关节炎』或『骨关节炎早期』,但疼痛程度与影像学轻微退变不符。”
“女性,28岁,舞蹈演员。主诉足踝、小腿、髖部多处『骨头深部』酸痛,训练后明显,休息可部分缓解。骨扫描显示应力区域代谢轻度增高,mri可见零星骨髓水肿,但无应力性骨折。考虑『过度使用综合徵』,但调整训练量后改善有限,患者自觉体质下降。”
“男性,35岁,销售经理。主诉胸肋部、背部游走性刺痛、灼痛感八个月,与呼吸、转身有时相关,曾怀疑心臟、肺、胃病,相关检查均无异常。疼痛科考虑『肋间神经痛』或『躯体形式障碍』,药物治疗效果不佳。”
每说一个病例,在座几位骨科出身的医生的眉头就皱紧一分。这些情况太常见了,常见到几乎每天在骨科门诊碰到。
“这些患者,和林女士有相似之处:疼痛是真实的,而且眼中影响生活;常规路径检查结果不够诊断某种教科书疾病;他们得到的解释和建议往往模糊且效果不佳。”杨平缓缓说道,“我们常常用亚健康、慢性疲劳综合徵、纤维肌痛、筋膜炎等等这类描述性诊断来归类。但这些標籤本身与其说是病因诊断,不如说是症状集合。它们可能安慰了部分患者,但对於寻找可干预的病因、实现精准治疗,帮助有限。”
徐志良动了动嘴唇想发言,但是又不敢说,他怕自己结巴,於是乾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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