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翠緹丝的口中,克雷顿本质上是个好人,只是出於一些糟糕的经歷,他的行事作风很有些荒唐,不是一个正经人,偏偏他还有能力让別人喜欢他,认同他。若不如此,唐娜很可能就是被他们两个一齐抚养长大的了。

这打破了唐娜过去对这个叔叔的旧印象,虽然这旧印象也是翠緹丝塑造的。

在辛佳妮女子学院的教育让她知道“不正经”常被用来描述那种风流浪子,而且在搬家的时候,她其实也无意中看到克雷顿收藏信件的铁盒子里有一些奇怪的带著口红唇印的信件,因此她现在竟不能全心全意地信任克雷顿。

万一真查出来什么呢?

虽然克雷顿不是那种会欺骗別人感情的傢伙,顶多是喜欢的女人有点多,但总是恋爱却不结婚已经算得上一桩丑闻。

“得快点给他安排一桩婚事。”唐娜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话题跳跃得太快,坐在床边的爱丽丝疑惑地转过头:

“我刚才又听漏了什么吗?”

唐娜泄了气:“没有,唉,我们还是聊点別的吧。”

今天虽然大部分时间过得很愉快,但能够一直热聊到入睡的话题没那么多,但好在她们立刻回想起一个足够大的话题。

“特鲁比小姐带的那本书,你们看过吗?”唐娜在床上爬到靠近朋友的位置压低声音问。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双眼睛也亮起来,三个脑袋几乎凑在一起。

每个青年男女都会对人类的繁殖过程產生好奇,区別只在於承认和不承认。她们都已经到了適婚的年龄,正是这方面的好奇心空前绝后的阶段。

“我看了。”兰特小声说。

“等下。”爱丽丝说,她从床上跳下,跑到门边把它反锁,然后再衝刺回来:“现在可以了。”

“再等下。”唐娜从头上扯下两根头髮,用神圣的绳结方式系在她们手腕上作为简单的灵性封印:“这下才是好了。”

这是她在布拉科拉新学的招,海上的水手如同生活在一片禁闭孤岛上,封闭的环境容易促进极端情绪的滋长,为了避免恶魔的侵害,他们会编织神圣绳结或雕刻鯨骨护身符防身。

现在只要恶魔別靠得太近,就闻不到她们思想的味道。

兰特做了一次深呼吸,触碰禁忌的行为让她的情绪也亢奋起来。

“首先,那本书的作者一定非常有文化”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特鲁比先生愤怒地斥责著小女儿。

这个最小的特鲁比站在餐桌边捂著脸上的红色掌印——算上昨天的,这已经是第三个了,交迭的伤痕令她的左脸颊格外肿大——哭得死去活来。

她的姐姐本想为她说话,但一想到这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婚事,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特鲁比太太此刻也是支持丈夫的。

她们默不作声地切割著盘中菜餚,对孤零零站在那里抽泣的小女儿视若无睹。

特鲁比先生扶著桌面在餐厅的座位上倒下来,苦闷地挠著肉厚的脸颊。

与高阶圣职的交谈以失败告终,他们不会给特鲁比任何优待,甚至还要把这件事广泛宣传。

萨沙市的教会过去对异教一直不占据绝对上风,先是圣杯会,后是德鲁伊,去年又为了对抗暗月的影响把本市的贵金属加工行业搅黄了,赛马大会上还有人作弊,连续的失利让圣职们正急於做出一番成绩。

特鲁比先生有地位有权力,正是一个很棒的展示品。

善心已经让圣职们退了一步,没有真正处罚特鲁比小姐,让他们再退一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不可能。

特鲁比只希望自己的准女婿別就此事和二女儿分手,哪怕狮子大开口要求嫁妆翻倍,他也认了。

特鲁比小姐终於喘上了气,抽抽搭搭地辩解:“那本书那本书不是我的.”

“又撒谎?!”

特鲁比先生暴怒地站起来,抬手想要打下去,但看到小女儿恐惧的表情和下意识躲闪的动作,他喘著粗气收回了手。

“滚回你的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和她说话!”

他扫视了一圈,自然没有人反对他。

特鲁比小姐哭著回到自己的臥室。

她哭到嘴唇发麻再恢復,再到哭不出来,眼泪乾涸,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唐娜·贝略。

她其实和唐娜並不熟悉,但之前,她告诉所有人墓地发生了怪事,没有人信,唐娜却信了她,之后更是出面证明了是盗墓贼闯入了学校,让校长凯萨琳也无言以对。

那么这一次,唐娜是否也可以为她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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