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

夏弥摸了摸那些依旧逾千度高温的魏德曼花纹,和枝叶状的炼金迴路:“既然是地球意志的『本命物』,『区区』白王,又是如何將其撼动,甚至炼化为己用的呢?这明显不属於同一个层次的力量吧?”

保守估计,地球意识的体量起码抵得上几千几万个普通九境,差距不可计数。

一般而言,像这颗星核的来源,也就是產生艾肯撞击坑的那颗星子,既然已经核分异有了完整的铁镍內核,基本上也算得上行星胚胎了——只不过应该是最轻最小的一员。

它大抵就等若於標准的初入九境长生级。

2180万亿吨的质量,虽然堪比月球总重的三万分之一,但跟地核的19.3万亿亿吨相比,却仍藐小得可怜,像螻蚁般无力反抗。

它的原初意识,显然也已在地月这凶险的战场中,被彻底磨灭,早早地就成了工具。

而白王,尤其是尚未抵达她实力巔峰的白王,未必能比这颗星子强出多少。

毕竟,倚靠外力一步登天,缺乏跨越地质纪年的底蕴积累,绝对称不上同阶中的强者。

“因为,进食结束了。”

赵青回道:“在確认无法进一步『咀嚼』后,地球意志倾注的力量,自然也会收回。捕食者没必要,也不会允许过多的力量继续滯留在外,那是一种无谓的损耗和风险。”

“说起来,你觉得星辰意识这样的存在,如何才能殞灭?怎么杀死它?”她反问:“將一方吞噬另一方的过程,以修行的言语描述?”

“嗯……”夏弥心中暗暗思索:“跟法则层面的『潮汐力』相关?將目標的稳定构造撕裂,慢慢剥离其法则之线,把败者的一切拆解?”

对標九境级的生命体,她所知所了解的死亡战例,也只有“长生不死药”和白王了。

而前者的力量形態,应该跟星辰更加相似。

“基本正確。”

赵青表示讚许:“针对一个独立於外界大天地、自成体系的法则核心,九境大能的本源所在,第一步,是隔断与镇压,令其无法不断修復自身气机,第二步,是用道纹覆写场域,慢慢地消磨和转变,让对方的『心质』衰败,元性损毁,被纳入自己的法则体系,逐渐同化,最后,再將全部元气抽离,不留半点,方可彻底灭杀,令其意识完全消亡。”

“不过从『本命星辰』的角度来看,確实可以简化成引潮力的撕裂,长生道果隨之瓦解。”

“但很显然,地球意识对月球意识的这场吞噬,三步中,每一步都只进行到了一半。”

“隔断外界气机?”她接著解释:“阳光普照,遮挡不住;陨星频坠,送来补给。”

“儘管把这颗星核炼成了『本命物』,堵在了『家门口』,距双方法则引潮力的『洛希极限』仍是差了许多,毕竟地月间有著十几万千米的距离,还在越拉越远,始终触及不到临界点。”

因为双者遥远的物理“距离”,所以,无论倾注多少力量、植入多少本命物、侵染多少层法则,都只能做到“削弱”而非“终结”。

至於靠空间拉伸来改变远近?

这其实涉及到某种佯谬,就不详细展开了,只需知道法则强度衰减的计算,得以背景时空为参考系,否则置“空间法则”於何地?

“所以,不是不想彻底消化,而是做不到?”

夏弥若有所思地总结。

“跟先前学界认为的月球磁场在约31亿年前急剧下降且一直处於低能量状態不同,”eva適时插入,“对熔岩管的深层玄武岩钻孔样本分析显示,月球磁场在28亿年前发生了明显反弹,强度达到了5至21微特,虽远不及巔峰时期,却也是一次確凿的復甦。”

“迴光返照?”

“可以这么理解。”eva確认,“这次復甦持续了约两亿年,隨后再次衰弱。在更年轻的岩层中,也检测到了数次规模较小的磁异常,间隔约一亿至三亿年不等,呈阶梯式递减。”

“那多半是一次次拼尽全力修復自身的尝试,”赵青说,“可惜,本源的受创超过了九成,癒合终是妄想,不仅徒劳无功,更消耗了存留的大半气机,让月球意识陷入了沉寂,虽尚未真正死去,却也是奄奄一息。”

奄奄一息。夏弥想著这个词。一个重量达7350亿亿吨的天体,被形容为奄奄一息。

它的脉搏还在跳,只是间隔太长了,长得让观测者几乎要以为它再也不会醒来。

“十二万年前,当白王接触到了它,跟月球意识对话,乃至於商议合作之际,或许还是白王的力量更胜一筹,占据了主导地位。”

赵青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宛若將那遥远的一刻拉近:“自此,她开始藉助这颗星核,驾驭这座地球意识遗留下的、本用於『进食』的接口,將其初步炼化,拨弄起了命运的丝线。”

“又是命运么?”夏弥微笑。

近段时间里,她听到、探討过的“命运”系列话题数量,简直比过去几千年加起来还多。

这个词从一个具体的神明权能,逐渐演变成了某种朴素无华、可被解析的宇宙参数,这让她总感到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仿佛脚下坚实的月球大地也变得虚幻起来。

“低境界修本命物,”赵青的意念再度传递过来,沉静而悠缓,“也就寄託本命元气,烙印元气法则,以身合器,以器载身。可到了星辰意识这般层次,本命物涉及的是划定法则的道纹、政令,乃至於因果、命运本身。”

“这颗星核被地球意识炼化后、所具备的核心功能,其实只有两个:共鸣与投射。”

“它是一座中继站,將命运的辉光,命运的阴影,投射到遥远的另一处——可以是原主人地球意识的,也可以是残留月球意识的,甚至……可以是找到方法『调频』的新主人的。”

“剑折星火?”夏弥脱口而出。

“理解正確。”赵青接著说:“它让本无交集的命运因此產生交错,让彼此的梦想相连,將散落的群星连成心之所向的图形,照亮了世界的其他角落,也创造了新的命运。”

现在,她已然接触到了这个玄奇的境界。

“听起来很像鸡汤。”夏弥说。

“鸡汤如果能撬动2180万亿吨的铁镍星核,那就是龙肝凤髓熬的了。”赵青淡淡回道。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夏弥歪了歪头,斟酌著词句,“命运……这东西,怎么能像灯光一样投射来投射去?它怎么就变成『波』、可以成像了呢?这有什么意义?又能被谁看见?”

“所谓命运,不就是一种三维时间的构造实体么?把它像信號一样发射和接收?有点太过『物质波』了,真不会打散它的有序性吗?”

简直跟把一整个人视作物质波,高速发射出去、形成图案那般不可思议。

就算可以观察到对应的波形,估计这倒霉蛋也早已灰飞烟灭、碎成量子泡沫了。

“目光,”赵青一字一顿,“我说的是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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