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群顿时一阵躁动,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更有甚者,居然还有人心慌到把手中的刀掉在了地上。大家更谨慎了,不约而同,都向后退了半步,这回似乎没人有送死的热情了。
汪敬贤皱了皱眉,大声喝到:“大家一起上啊,笨蛋!都给老子上啊!抓到风震,老爷重重有赏!”
几个蒙面人被汪敬贤的目光紧紧逼视着,受压不过,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从不同的方位冲向风震。
风震仍然把伞抡得呼呼作响,把自己的身形紧紧包裹在伞的中心,借助伞的保护,不断地变换着自己的位置。
他手中的伞本有三尺多长,再加上风震臂长约二尺,因此在自身高速旋转的同时,风震可以用伞为自己抡出一个直径约十多尺的保护圈。由于伞尖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刚才两个先死之人的死状历历在目,所以这一轮进攻的蒙面人都十分小心地躲避伞尖,这也使风震虽然身处包围,但仍然能够自由地四下游走。
此刻,处在包围圈中的风震,丝毫不乱,正按照相应的步法和章法与攻击他的人进行激烈交锋。只见他展开身形,前踏坎一位而旁打乾六位,入中宫而击离九位,又横飞进坤二位而撞兑七位。
由于进攻的人被伞遮挡住视线,根本看不见伞中心的风震,因此他们只能茫然地跟着风震的跑动而跑动。而风震此刻正施展着飞九宫的身法,把蒙面人的阵脚完全打乱了,打得他们手忙脚乱。双方兵刃相互交接,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火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光痕。
所谓飞九宫之法乃取法于古之遁甲式,其法曰:顺飞坎宫一、坤宫二、震宫三、巽宫四、中宫五、乾宫六、兑宫七、艮宫八、离宫九。逆飞离宫一、艮宫二、兑宫三、乾宫四、中宫五、巽宫六、震宫七、坤宫八、坎宫九。
中国古代流传了两种行九宫的方法,其一是从正北的坎宫开始按照顺时针的方向历遍东北艮宫,正东震宫,东南巽宫,正南离宫,西南坤宫,正西兑宫,西北乾宫,最后又回到正北坎宫,巡行八宫卦一周为三百六十度,这种方法实际反映的是阴阳相推的运动。
第二种方法便是风震所使用的飞九宫法,这种方法并非围绕八宫做圆周运动而是按九宫的方式四处游走。它的优点在于以九宫格为基点,通过中五宫而连接四方,消除了第一种行九宫法而产生的盲区和单一的运动方向,使九宫格中的各方都联系在了一起,有利于做出各种躲避和攻击动作,而对手却始终无法做出有效的应对。
当风震跑向坎一宫位时,就把蒙面人全部带了过来。假如风震再往两边跑无疑就要正面迎击两边包抄过来的敌人,但风震却倒飞到坎宫之对冲方位坤二宫,由此便轻松地跳出了蒙面人的包围。当蒙面人再次跟过来时,风震又斜跳到震三宫位。如此,每换一个宫位,就把蒙面人之间相互配合的距离拉开一截。多换几宫,蒙面人就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而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就这样,风震在打破蒙面人群的包围圈后,立即手脚并用,单打独斗,手以伞尖刺死对方的同时,又用脚踹倒其他方向的敌人。如此,阴阳顺逆各一圈飞下来,本次进攻的蒙面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纷纷倒在了地上。他们都“两手空空”,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都被风震的伞绞飞了。而风震的伞却完好无损,他的伞布是由深山中铁蚕吐的丝密织而成,伞骨则用精钢打制。
看着倒地不起的手下,又环顾四周已经开始筛糠和后退的蒙面人群。汪敬贤气得笑了起来:“好好好,风老弟的身手还是非常的干脆和利索,只是今天五瑕珠我是志在必得,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来呀,把人给我拉上来。”
汪敬贤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蒙面人半拉半推着一个女人从汪敬贤的背后走了上来。“风老弟啊,看看,今天我把谁带来了。”
当风震抬起头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子略微地抖动了一下,手中缓慢旋转着的伞,终于停止了转动。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虽然十分清秀,但身材看上去却有些臃肿。
当女人看到风震时,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啜泣了起来,两行清泪夺目而出:“风哥,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风震垂下了刚才还傲然睁着的眼皮,低着头叹了口气:“婉妹,我原本以为汪敬贤不会对你怎样的,没想到他还是用你来要挟我了。”
一旁的汪敬贤竟然也叹了一口气:“小妹,你还是劝劝风老弟吧,只要他把五瑕珠还给我,我就让你们团聚,从此不论你们是湖海飘萍、还是天涯沦落,我都决计不再为难你们。”
“大哥,让我过去劝劝风哥吧!”女人用央求的眼神看着汪敬贤。
汪敬贤正求之不得,他赶紧挥了挥手,示意左右放开这个女人。女人则缓慢地向风震走了过去,身形和脚步都十分吃力,看上去象是得了大病的样子。
风震也缓慢地走向这个女人,但他手中的伞依然保持斜拖着地的姿态,他没有放松警惕。
女人走上前来紧紧地搂住风震的脖子,把脸埋在风震的怀里,嘤嘤地哭泣。风震则单手搂着女人,用自己的脸颊疼爱地蹭着女人的头发,用满是胡茬的嘴亲吻着女人的额头。他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他只能利用这些许的平静,尽情地给这个可怜的女人以尽可能的拥抱和亲吻,也许下一刻就是生离死别。
“风哥”,女人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她心爱的人,但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她也怜爱地用手梳理着风震凌乱的长发,用手抚摸着风震脸上的疤痕,“我我们的.”,但她最终没有说出心里要说的话。
是的,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面目有些“狰狞”的男人。她实在不愿意让这个男人为了她而放弃五瑕珠。尽管她不知道五瑕珠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她却知道她的男人愿意为这个五瑕珠付出生命,而她也决定为她深爱的男人付出自己的生命。从几分钟以前当她再次见到风震的时候,她已经打定主意为风震赴死,这个女人要全力成全她深爱的男人。
女人已经松开了风震。她开始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风震那饱经风霜的脸、起伏不定的胸膛以及长满厚茧的手。然后,她逐渐轻轻地触摸到风震手中的伞。紧跟着,她修长的双手顺着伞柄慢慢地、慢慢地向伞尖移动。突然,她猛地跑到伞尖的前端,面对着风震,挺胸抬头,牢牢抓起风震手中的伞,将伞尖扎进了自己的心窝。
“婉妹.”风震悲痛地大叫了起来,他急忙往回撤伞,但已经无可挽回。这个女人一句话也没说,嘴角带着一丝鲜血倒下了。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幕,不远处的汪敬贤也惊呆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妹妹会为一个“盗取”家族圣物的男人而自行了断。
汪敬贤此刻也心痛了起来。但很快地,他便恢复了常态,立即向剩下的蒙面人打手势。蒙面人再次从四面围了上来。
风震不再理会准备再次进攻的蒙面人,而是轻轻地将这个叫“婉妹”的女人平放在了地上,头朝西南。故老相传,人死了以后,他们的魂魄都要到西南去,因为那里是死门,那里有个鬼城,那个鬼城叫:丰都。
“婉妹成全了我,我亦不能负婉妹。”风震此时已经下定决心:“汪敬贤,婉妹为我而死,我亦生无可恋。这五暇珠是祸不是福,你好自为之吧。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我不欠你了”。说完,风震解下了背上的包袱。手一抖,一个约半尺左右的小木盒向汪敬贤打了过去。
汪敬贤一抄手接住,打开木盒一看,里面好端端的正是五瑕珠,脸上顿时有了喜色。此刻,已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才失去亲妹妹。
就在汪敬贤抬起头准备说话的时候,风震仰起头来,看了看西边天空的月亮,然后迅速地向西南方向冲了过去。因为他听到那个方向的风声非常尖厉。
尖厉的风声代表那里有悬崖和幽谷。悬崖、幽谷加死门,风震已决心坠崖,与他心爱的女人共赴黄泉。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一死,汪敬贤永远也解不开五瑕珠的秘密了。既然五瑕珠的秘密再也解不开,那它就真的,再也没有秘密了。
汪敬贤刚刚带有喜色的脸,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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