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9章 隱秘
尘埃簌簌而落,洞窟重归死寂。
杀手的身躯僵直片刻,隨后轰然倒地,眉心一点冰蓝迅速蔓延,转眼覆满全身,化作一具晶莹剔透的冰雕。
冰雕之內,生机尽灭。
玉瑶静立原地,肩头的血洞触目惊心,鲜血仍在汩汩涌出,染红了半幅素白內衬。
她强提一口气,素手虚按,指尖寒香繚绕,暂时封住了伤口。
就在此时,一股晕眩感毫无徵兆地袭来。
玉瑶身形微晃,不得不伸手扶住身侧冰冷的岩壁,才勉强稳住。
她闭目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身后。
施展“无痕剑指”后,李墨白耗尽了最后一点法力,已经彻底陷入昏迷。
他倒在乱石堆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右臂断裂处虽已被他封住经脉,但那焦黑伤口边缘,盘踞不散的黑气仍在缓缓侵蚀,让他周身都笼罩著一层不祥的灰败之色……
玉瑶眼中掠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一丝担忧之色,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正要迈步上前查看,忽然,一股更深更猛的晕眩感袭来!
天旋地转间,玉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更可怕的是,內心深处某种沉寂多年的感觉,在这一刻猛然甦醒——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如乾涸的河床渴望著暴雨,如寒冬的枯枝呼唤著春风。
內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甦醒,催促著她去攫取、去吞噬……去填补某种与生俱来的庞大空虚。
“不!”
玉瑶脸色骤然苍白。
她太清楚这悸动意味著什么了!
那从来都古井无波、甚至视己身如槁木死灰的脸上,竟露出了惊慌之色!
“不能……在这里……”
“不能是他……”
玉瑶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忽然,她猛地转身,想要不顾一切衝出这石洞,离身后那人越远越好。
一步,两步……
她朝洞口疾行,晕眩感却如潮水般一波强过一波,视野边缘开始漫上诡异的猩红。
內心的渴望非但没有因她的逃离而减弱,反而在神魂中炸开,化为尖锐的饥渴,烧得她喉头髮干,四肢百骸都在轻微战慄。
“不……绝不能……”
她齿间迸出低语,指尖因用力而深深嵌入岩壁,留下几道带著冰霜的划痕。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背离了她的心念。
脚步最终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回了身。
瞳孔深处,一点深红如滴入清水的浓墨,骤然扩散,顷刻间浸满了整个眼眸。
那红,妖异、炽烈,却又空洞,仿佛焚尽一切的野火,也似吞噬万物的深渊……
残存的清明如风中残烛,挣扎著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很快,深红色的眼眸直勾勾锁定了地上昏迷的白衣男子。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他,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
……
李墨白沉在无尽的黑暗里。
神魂仿佛散成了千万片,在虚无中飘荡。剧痛早已麻木,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倦意,拉扯著他向更深的沉寂中坠去。
忽然,颈侧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像是被冰凉的羽毛轻轻划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痛!
细微却清晰!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近乎极乐的感觉席捲而来!
仿佛从炼狱一步踏入了极乐仙宫,所有痛苦瞬间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轻飘飘、暖洋洋的舒適感。
四肢百骸如浸温汤,经脉间淤塞的灼痛冰消瓦解,连受损的丹田都似被柔和的力量抚慰……
李墨白感觉自己轻了起来,飘了起来。
挣脱了沉重躯壳的束缚,乘风直上九霄。
脚下是翻腾的云海,眼前是巍峨的仙宫玉闕,仙乐縹緲,异香扑鼻。有绰约仙子执壶含笑,有仙鹤衔芝环飞……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让他只想就此沉溺,永不再醒。
就在他飘飘欲仙,快乐抵达巔峰、神魂几欲化去之时——
丹田深处,那枚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暗红色剑丸,毫无徵兆地轻轻一颤。
錚!
似有若无的剑鸣,如一根冰针,刺破了那虚幻的仙宫云靄。
剎那间,云散风消,仙宫崩解!
李墨白只觉脚下一空,瞬间从万丈云端直坠而下!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喉间溢出。
沉重的眼皮挣扎著,他用尽残存的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一线。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有昏暗岩石的轮廓,和近在咫尺的、微微晃动的红色衣料。
鼻尖縈绕著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寒彻的异香,只是此刻,这香气里似乎混入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李墨白竭力凝聚涣散的神智,视线渐渐清晰。
首先看到的,是垂落在他脸侧的一缕乌黑髮丝。
顺著髮丝向上,是玉瑶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闭著双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脸颊竟泛著一层异样的潮红,原本清冷如雪的面容,此刻透著一种近乎妖媚的迷离。
而她的唇,正紧紧贴在自己的颈侧。
轻微的吮吸声,在死寂的洞窟中清晰可闻。
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流失感”——仿佛有什么最根本的东西,正顺著伤口,被她一点点吸走。
“她在……吸什么?”
李墨白的脑海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忽然反应过来,从自己颈脖上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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