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的披风在疾驰中如烈焰般翻卷,座下是一匹通体如墨、四蹄雪白的罕见宝马“乌云盖雪”,丝毫不逊於张瑾瑜的坐骑,马背上,一名身姿高挑矫健的女子,身著月氏贵族特有的镶嵌金线的暗红皮甲,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虽未戴头盔,一头乌黑的长髮在风中肆意飞扬,露出一张轮廓分明、充满野性与傲气的美丽面庞——正是月氏国的莫如公主。
月氏铁骑在距离大周军阵约一箭之地处,隨著一声尖锐的呼哨,整齐划一地勒马减速。
数万骑兵,竟能在如此高速下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显示出惊人的训练有素,唯有战马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响鼻声,以及那尚未落定的滚滚烟尘,诉说著刚刚的疾驰。
莫如公主单骑策马,越眾而出,径直来到张瑾瑜马车前,瞧著面前的马车,心中多有腻歪,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打量著眼前副將,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声音带著西域特有的爽朗;
“哎呀,洛云侯,好大的阵仗!二十五万大军陈兵城外,旌旗蔽日,你倒是躲在马车內,不曾出来,怕不是车內藏著美色佳人吧。”
听著车外带著一丝调笑的酸意,张瑾瑜神色不变,搂了搂身边的乌雅玉,口型一对,“那婆娘来了”,乌雅玉瞧见,面色一红,美眸翻了白眼。
:“咳咳,莫如公主说笑了,公主亲率月氏雄兵如约而至,本侯心甚慰,只是不知,特勤麾下这五万月氏健儿,可做好了与胡虏铁骑一较高下的准备?”
不提其他的,他喜好美色,尽人皆知,没必要狡辩。
“高下?”
莫如公主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眼神却锐利如刀锋,立刻翻身下马,一脚登上马车,掀开车帘,顺势走了进去,瞧见洛云侯美人在怀,面色一红,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也不怯懦,立刻撩开裙摆,上前一步,坐在洛云侯身边,媚眼如丝;
“侯爷何必明知故问?我月氏健儿跨越大漠戈壁而来,可不是为了看別人唱戏的,左贤王的狼崽子们,禿嚕花的三万骑兵————呵,正好让我试试新淬的弯刀够不够快!”
她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刀柄,动作乾脆利落,让张瑾瑜眼神一亮,莫不说拿那刀多锋利,而是那个银白色弯刀,红的,绿的,银白的宝石,琳琅满目镶嵌在上面,更別说那把刀柄,竟然是用金子打造的,奢华至极,还没把眼神拿开,莫如公主把刀一藏,“倒是侯爷你,摆出这般阵势,是真要去入关血战,还是————”
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洛云侯身边一侧的,乌雅玉,身子都已经贴的严丝合缝,那胸前的丰润,几乎变了形状,简直是个骚狐狸,怪不得女真人內訌,说不定,就是此女红顏祸水,要不然那时候,怎会把此女送出去。
这话语中的讥讽之意,直指张瑾瑜的懈怠,更暗含了对乌雅玉身的讽刺意味。
乌雅玉在马车內听得真切,柳眉微蹙,却並未出声,只是眼神扫过去,带著一些不屑。
张瑾瑜眼神微冷,这女人,还真的没一点心数,不愧是月氏人嫡脉,脑子够用,可性格,嘖嘖,真的有些不咋地;
“公主慎言,行军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更需审时度势,本侯如何用兵,自有考量,至於本侯府中之人,不劳公主掛心,毕竟长夜漫漫,本侯吃的用的,享受惯了,没个女人伺候,还真不习惯。”
说完,把怀中的玉人,往怀中抱了抱,那柔软真的让人心猿意马。
莫如公主见张瑾瑜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开,还有些放荡的样子,心中微恼,果真是好色之徒,竟然在关键时候,还记得跨下之物享受,但面上笑容不变:“侯爷说的是,军情如火,就该谨慎一些,只希望到时候,侯爷观戏的楼台,能给本宫留个看得清的位置!”
最后一句,依旧带著刺,洛云侯坐山观虎斗的意思,已经是昭然若揭,有好处,可不能一个人独吞。
张瑾瑜不再多言,只是对车外寧边沉声道:“传令,三军启程!目標,落月关!月氏友军为右翼!”
“得令!”
寧边高声应诺,迅速传令下去。
呜——!呜——!
苍凉雄浑的號角声在平辽城外连绵响起,穿透云霄,二十五万关外步骑混合大军,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缓缓甦醒,步卒方阵迈开步伐,甲叶鏗鏘碰撞,匯聚成沉闷而整齐的雷鸣,骑兵阵列开始走动,马蹄声由疏到密,渐渐匯成奔流的江河,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隨之震动。
月氏骑兵则是在右翼隨行,行军是漫长而枯燥的,尤其是如此庞大的军团,离开了平辽城的庇护,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寒风,斥候小队如同轻灵的游鱼,不断在主力四週游弋侦查。
日头渐渐升高,但秋日的阳光並无多少暖意。
大军行至一处相对避风的丘陵地带,下令短暂休整,埋锅造饭。
就在士兵们抓紧时间啃著乾粮、饮著冷水时,一辆宽大华贵的四轮马车旁內,气氛却有些微妙,乌雅玉早已在车內,正用小炉温著一壶茶。
马车內部空间宽,铺设著厚厚的兽皮,隔绝了外界的杂音,张瑾瑜端坐主位,看著莫如公主没有一点的眼色,无奈的摇了摇头。
“公主,本侯这一回带来的马车,不止一辆,若是公主劳累,可以去后面的车內休息。”
留在这碍眼,自己的手也没法伸进去雅玉的衣裳当中。
“侯爷也有撑人的时候,本宫在王庭什么没见过,若是侯爷著急,您和夫人请自便。”
莫如公主毫不客气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顺手拿起乌雅玉刚倒好的一杯热茶,也不道谢,自顾自地饮了一口,嘖嘖道,“好茶,这就是关外的寒茶,还是侯爷会享受,行军途中还有这等香茗美人相伴,不像本宫,只能喝马奶酒,吃著乾粮。”
目光扫过安静斟茶的乌雅玉,还有那腰间的衣裳薄袄的手,已经伸了进去。
反倒是乌雅玉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將另一杯茶轻轻放在张瑾瑜面前,声音清冷平和:“公主殿下说笑了,塞外苦寒,马奶酒暖身驱寒,亦是珍品,妾身不过做些份內之事,不敢当美人”之称,这关內虽比漠北好一些,但於之关內相比,也是不毛之地,咱们女儿家的,还是要多养一养身子为好。”
“份內之事?养身子。”
莫如公主挑眉,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身段样貌,確实是绝色佳人,尤其是面容红润乌雅玉,哪有一丝病殃殃的感觉。
“侯爷的份內之事”还真是让人羡慕,只是不知,夫人这份內之事”,是替侯爷斟茶呢,还是在床榻上伺候男人呢。”
越看越像是那些青楼女子,毫无廉耻。
乌雅玉端著茶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莫如公主,眼神沉静无波:“公主殿下此言何意?妾身愚钝,听不明白,妾身早已嫁於侯爷,俗话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伺候自家夫君,为何避人,反倒是公主行为古怪,莫不是动了凡心。”
张瑾瑜一口茶水差点吐了出来,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公主,莫不要说其他的,大军已经开拔,南下之势,已成定局,现在需要你我精诚合作,只要东胡人此番元气大伤,月氏人在漠北的机会,不就来了。”
要想来那位瀚海王,就是等著这个机会,眼神凌厉,压了过去。
莫如公主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心中凛然,知道侯爷所言不假,遂收敛了些许锋芒,但语气依旧带著刺:“侯爷的嘴果真是巧,关內乱成那样,也不著急,本宫倒是有一句话,要提醒侯爷,东胡人行军速度极快,就算是调换兵力,也在一日之內,可行军两地,所以,侯爷可別玩脱了。”
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洛云侯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道:“关內几郡边军主將,手上那点人马,若是冒险行事,中了左贤王的圈套,这北境十个州城,可就真的没了。”
若真的兵败后撤,以左贤王的威势,占城固守,等洛云侯再率军入关,那就是硬骨头了。
“公主所言极是。”
张瑾瑜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但就算如此,也不能提前入关,都说一桌子菜,几个人盯著,就算自己吃不到,也不能给其他人吃啊,要不然,干坐在那,看其他人大口吞咽,谁不羡慕嫉妒恨,“是本侯有些疏忽了,但凡以后行动,本侯定然向公主请教,那,公主可以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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