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袭击者皆以黑巾蒙面,未打旗号。但……但其进退有度,配合默契,绝非乌合之众。”

顾如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粮队被劫!而且是损失惨重!军粮本已捉襟见肘,全靠后方艰难维系,这一下,简直是致命打击!

是谁干的?曹操?他一边在前线对峙,一边还能派出精锐深入后方截粮?还是凉州境内残存的、未被剿净的蓬莱死硬分子?亦或是……其他觊觎的势力?

无论凶手是谁,结果都是一样的——雪上加霜!

坏消息如同溃堤的洪水,一旦开了口子,便接踵而至。粮草损失的具体数字很快被估算出来,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统帅眼前一黑的数字。参军面色惨白地禀报。

“主公,经此一劫,即便后方全力筹措,下一批粮草运抵前,我军存粮……至多只能支撑半月,还需大幅缩减配给。”

缩减配给的命令不得不下达。原本就因疫病而惶恐不安的士卒们,发现每日的口粮从稠粥变成了更稀的粥,甚至掺杂了更多难以入口的野菜根茎和糙麸时,怨言不可避免地开始滋生。

“饭都吃不饱,怎么打仗?”

“天天有人病倒,粮食还越来越少,这仗没法打了……”

“听说曹军那边吃得饱饱的,还有肉干……”

“嘘,小声点……”

这些压抑的议论在营帐间、在取水的队伍里悄悄传播。

更糟糕的是,曹操那边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如秉大营内的困境。原本因伏击战而有所收敛的曹军骚扰,再次变得频繁和嚣张起来。

不仅夜间袭扰加剧,甚至在大白天,也敢派出小股精锐骑兵,逼近顾如秉大营的外围防线,在弓弩射程边缘耀武扬威地驰骋。

大声嘲骂,故意将一些抢来的、带有顾字标记的破旧旗帜或杂物丢在营前,极尽羞辱之能事。

“顾如秉,缩头乌龟!粮草都没了,还能撑几天?”

“尔等士卒听着,早早归降,丞相仁慈,赏你们饱饭!何必跟着顾如秉饿死、病死!”

“看看你们的主公,连饭都供不起了,哈哈!”

这些叫骂声顺着风飘进营垒,像刀子一样剐着守营士卒的心。有人怒不可遏,向将领请战,想要冲出去拼了,却被严令禁止。憋屈、愤怒、对未来的茫然、对饥饿和疾病的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在军中不断发酵、迭加。

内忧外患,如同两把不断收紧的铁钳,将顾如秉大军死死扼住。军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崩溃的边缘。终于,在粮草缩减命令下达后的第三个夜晚,营中发生了小规模的士卒逃亡事件。

虽然很快被巡逻队发现并制止,只逃走了寥寥数人,但这件事本身,就像一道裂痕,出现在看似坚固的营垒上,预示着更可怕的坍塌可能。

中军帐内,灯火彻夜未熄。顾如秉双眼布满血丝,却毫无睡意。关羽、张飞、赵云、马超,以及几位核心谋士齐聚帐中,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成实质。

“大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飞拳头捏得咯咯响,焦躁地在帐内走来走去。

“弟兄们快撑不住了!要么饿死病死,要么被曹军气死!俺老张宁愿带人冲出去,跟曹阿瞒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过在这里憋屈死!”

马超也道。

“主公,曹军挑衅日甚,分明是欺我军疲敝。长此以往,士气崩解,不战自溃。必须有所行动,哪怕是小胜一场,也能提振军心。”

关羽抚髯不语,但丹凤眼中也燃烧着战意和忧虑。赵云则冷静分析。

“强攻曹营,绝不可行。偷袭粮道,我军已试过,曹操必有防备,且我军如今状况,难以支撑长途奔袭作战。疫病未除,更是极大隐患。”

一名谋士叹道。

“为今之计,或许……或许该考虑暂时后撤,退回姑臧甚至益州边境,依托城池休整,待粮草充足、疫病消退后再图进取。虽失锐气,可保根本。”

“后撤?”

另一谋士立刻反对。

“此时后撤,曹操必率大军尾随掩杀,我军士气低迷,疫病拖累,撤退极易变成溃退!届时损失难以估量,凉州恐将得而复失!”

争论没有结果,但所有人都清楚,继续维持现状,只有死路一条。僵持的对峙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曹操一方。时间,每过去一刻,己方的处境就危险一分。

顾如秉一直沉默着,听着众人的争论,目光却死死盯在案上那张染血的斥候情报图,特别是东北角那个被重点标记的“邪术区域”。曹操对此地的重视,邪兽的袭击,诡异的疫病……这些线索在他脑中飞速旋转、碰撞。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决绝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锐气。

“诸位。”

顾如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继续对峙,是坐以待毙。后撤转移,是自寻死路。曹操想要的,就是把我们困死、耗死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邪术区域的标记上。

“你们看这里。曹操为何如此重视此地?仅仅因为是蓬莱遗产的实验场?或许。但斥候回报,那里有祭坛,有黑袍术士,还可能在生产什么。

白日佯攻,他连虎豹骑都急调来护着。夜间反击,他用的也是源自那里的邪兽……我怀疑,此地不仅是他的秘密武器工坊,很可能也是其某种信心的来源,甚至是其后勤体系里一个我们尚未理解的环节!

或许……那里能生产某种邪能补给,用以维持那些神行军、邪兽,甚至可能……与疫病有关!”

众人闻言,皆是一震,仔细思量,觉得顾如秉所言并非全无道理。曹军规模庞大,若全靠常规粮草,压力同样不小,但对方似乎并无此忧。

那些神行军、邪兽,显然不是吃寻常米粮的。

“主公之意是?”

赵云隐约猜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顾如秉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一字一句道。

“不再与曹操在正面营垒纠缠。集中全军剩余所有可战之精锐,组成一支敢死队。由我亲自率领,绕过曹军正面防线,利用我们掌握的薄弱处情报,长途奔袭,直插其腹地!

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捣毁这个邪术区域!斩断曹操这只依赖邪术的臂膀,毁掉他可能的邪能补给源,或许……也能找到破解疫病的线索!”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连张飞都瞪大了眼睛。

“大哥!这太险了!”

关羽第一个反对。

“深入敌后,孤军无援,一旦行踪暴露,便是十死无生之局!您乃三军之主,岂可亲身犯此奇险?!”(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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