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还是一张白纸,著墨尚浅,便已对秦铭的身份生出几分怀疑,一种敏锐的神觉在提醒她,唯己为尊,无人可拂逆。
银髮女子尝试著在院中迈步,摇曳生姿,身如修竹,隨后平静地开口:“普天之下,谁敢蒙蔽吾?”
秦铭颇为震惊,她才初步復甦,就这么不好糊弄,若是给她时间成长,自己也许会有翻船之险。
他暗自思忖后,有些惊嘆,这种追逐长生的生灵,果然非凡,以有限的灵智就能如此从容自若的面对莫名的危局。
不过细思也可以理解,如果不够厉害,这种人物早就被淘汰在歷史中了,后世不会有其痕跡。
“你在质疑我?”秦铭开口。
隨即,他的威压散发出去,顿时压製得会长摇摇欲坠,其面色第一次变了。
她的本能告诉自己,无人可以號令她,也没有人能压服她,可是眼下,却有人凭绝对实力在震慑。
她也在思忖,肉身与体內的神异物质,不弱於对方,但是精神力量要远逊色於那人。
说到底,她的心灵之光初现,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纵然有惊人的本能,也终究还是朵小白花。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秦铭,正在思索著什么。
秦铭起身,直视她的双眼,平静地说道:“记住,我是你的主上。”
会长银髮飘舞,万窍通明诀点亮她全身各处,犹若漫天繁星在她的体內浮现,激活更旺盛的生机与灵蕴。
她没有和这个疑似很强大的男子正面衝突,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在想办法提升自身。
秦铭负手而立,道:“看来,你遗忘了过去,而这便意味著背叛。莫非你天生反骨,还想违背我的意志不成?”
会长不卑不亢地开口,道:“给我时间,我需要適应。”
她没有激化矛盾,想要拖延时间。
秦铭觉得心累,会长这才復甦,就这么难搞,以后怎么办?
他左手背负身后,右手发光,向前探去,道:“既生反骨,留你不得。”
会长果断还击,动用的是秦铭注入在她体內的神异物质,万窍齐鸣,当真是打出了非常恐怖的一击,形成神圣而又绚烂的领域。
若是由著她爆发,不要说这片小院,就连带双树村都会被波及,瞬息被夷为平地。
秦铭的灵场扩张,覆盖院子,锁住了所有的气机与能量波动。
他的右手上,层层层叠的黑色漩涡浮现,直接攻击会长的意识灵光,挖其最薄弱的精神根系。
会长的战斗本能强得可怕,万窍共振,可斩宗师,然而,其先天条件摆在这里,精神火光还很弱,此时被有效地针对了。
刷的一声,她刚诞生的意识之光被剥夺出肉身,如一朵明艷的花朵,浮现在秦铭的指端,片片盛放,摆脱不了那五根手指。
这缕精神之花虽小,但已经是纯阳之態,品质超绝,宛若经歷过雷霆与天火的洗礼,很是可观。
“不尊吾意,赐你肉身沉沦地狱之苦。”秦铭漠然开口。
他不动声色的祭出破布,將那银髮飘舞的身躯慢慢收了进去。
会长的纯阳意识大受震撼,她眼睁睁地看著,血肉之躯竟於虚空中寸寸消失,无法探究,不知落於何方。
她的心灵第一次荡漾起剧烈波光,本能直觉告诉她,正在面对难以揣度的超纲事物。
直至其无瑕躯体彻底消失,她的心境才第一次破功,肉身没了,这怎么行?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有失。
鏘的一声,秦铭拔出异金刀,这是在飞地至高血斗期间,金榜发放给他的奖励。
“你要斩我?”会长的心在下沉。
秦铭道:“此刀,无坚不摧,却还缺少器灵。我本欲培养你为左膀右臂,既然你天生反骨,就去做刀灵吧。”
鏘的一声,他轻轻震刀,用手一拂,將会长的纯阳意识封进刀体中。
“等一等!”会长呼唤。
然而,秦铭没有理会,直接收刀,还於刀鞘中。
他自然不是要毁掉这缕纯阳意识,会长这么快就復甦,確实让他十分忌惮,不过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內。
他对那高深莫测的《万窍通明诀》很渴望,还想等她回忆起后续篇章。
不过,会长颇为难缠,刚復甦过来就如此棘手,需要磨一磨她的性子。
秦铭只能感嘆,夜雾世界广袤无垠,能在古代血腥年代混出身份的人,果然都极其厉害。
“一旦真正归来,那还了得?必然很难对付。”
他认为,哪怕自己很惦记那本无上真经,出於安全考虑,也要进行各种限制,维繫在可控范围內。
“只要境界没有超越我,管你以前什么身份,在我面前亦需低头。”这是秦铭一路血斗上来自信。
接下来,他清点战利品时兴致就没那么高了。
战兽大概率得到了部分《万窍通明诀》,难怪被追杀时,虽多次见血,却都没有失去战力。
“他所谓的金身不朽般的战体,应是基於这部真经练成的。”
秦铭检查完战兽、黄昭廷的储物手炼后,心中波澜不大,最大的收穫是会长肉身记忆復甦,有较为完整的真经,这比什么都重要。
三日后,他抽出温润如羊脂美玉般的异金刀,轻轻一弹刀身,清越之音久久迴荡。
他不可能总是封印这朵纯阳意识之花,若是长时间没有肉身滋养,其必会渐渐凋零,这並非他所愿。
“我想和你谈一谈。”会长主动开口。
秦铭淡然,道:“谈?你还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会长散发纯阳意识波动,道:“你所说的那些,无法证明为真,我的本能在抗拒。”
秦铭注视异金刀,道:“那还谈什么?”
会长道:“本能在昭示我,一切诉求都基於实力,你我同领域,同条件下,你若能胜我,我便俯首又何妨。”
秦铭面色平和,点了点头,道:“可以满足你之心愿。”
会长提要求,先让她回归肉身,休养一番,而且,她也要適应下这片天地的大环境。
秦铭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自“地狱”中召唤其躯,突兀地现身在小院中,又从刀体中將其纯阳意识放出,打回肉身。
深夜,在院中盘膝打坐的会长睁开了眸子,倒映出漫天繁星般的景象,身后更是有日月更迭之奇景。
她长身而起,亭亭玉立,面孔完美无暇,且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周身縈绕著仙雾,向前迈步时灿霞在体表流转,整个人宛若与羽化飞升。
“可以了。”她对秦铭点头。
秦铭道:“既是同层面切磋,那就去大山中吧。”
事实上,他全程共鸣,一直在探究其状况,非常重视。
万一被一个刚復甦的生灵拿捏住,让他情何以堪?更不要提被镇压了,那种后果简直无法想像。
秦铭在前带路,大袖飘飘。
两人皆若謫仙人,御风而行,在夜空中逸散出淡淡光雨,转瞬间便降临在黑白山外部地带。
会长轻启红唇,道:“你確信,將纯阳意识拉到与我同一高度?”
秦铭点头,道:“何需怀疑,同境对敌,我一只手足矣。”
会长白皙的面孔上,表情微微一滯,平静的心湖竟荡漾起涟漪。
一时间,狂徒、自负的失败者————各种字眼从她的肉身记忆中传递出来,让她忍不住暗自腹誹。
这一刻,她很想打人!
这著实算是一种不该有的异样情绪,很难在她的身上出现才对。
会长快速平息心中的杂念与波澜,本能直觉告诉她,只需全力以赴,她便可以俯瞰同领域一切敌。
“准备好对我俯首了吗?”秦铭问道。
会长语气平和,周身縈绕仙霞,嫣然一笑,道:“贏过我自无不可,败了的话,你是否要对我低头?”
秦铭负手而立,道:“往古追溯八千年,平生未尝一败。驻世臻圆满,反成心上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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