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窗外,月明星稀。

柳玉梅自床上起来,走到供桌旁,给自己和柳清澄的牌位各倒了一杯米酒。

阿璃睁开眼,看向这边。

柳玉梅:“奶奶这阵子新养出来的习惯,前半夜睡,深夜醒,下半夜就坐这儿陪先祖说说话,吵到你了?”

女孩微微摇头。

柳玉梅:“困不困。”

女孩再次摇头。

柳玉梅:“那就让奶奶给你梳妆吧,你躺床上,怕扰到你休息,奶奶说话都得带著点顾虑,不得劲。”

女孩起床。

往常天刚蒙蒙亮时,柳玉梅就会给孙女梳妆好,然后阿璃离开东屋,去二楼少年的房间。

今早————不,是今晚確实早了些。

白衬、黑裙、绿丝带,再配一根乌簪,將女孩的气质与靚丽完美彰显。

年轻,就是最好的妆容,不用担心化和卸,补妆也只需一捧清水拍脸。

“好了。”

阿璃起身,推开屋门,离开。

柳玉梅在供桌前坐下,侧身,端著米酒和柳清澄面前的那杯轻碰了一下:“怕我瞧见,躺我身边,却不愿真的睡著。”

女孩轻轻推开少年的房门,这样的动作她曾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没有一次將少年吵醒,但这次,她人刚进来,就看见少年的眼睛睁开了。

阿璃微微嘟嘴。

她知道,是昏睡的事,还是给少年內心留下了影响,导致即使在家里,少年也不会像过去那般,彻底收起对外感知。

李追远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套新被新枕。

红绸被、绿鳶枕,是少年睡前就亲自套换上去的。

少年把它们安置在床內侧。

阿璃走到床边,褪下鞋子,上床,在跨过少年的枕被时,略有停顿,然后来到里侧,摘下髮簪,躺下。

女孩闭眼,入睡。

一道道被铁链捆缚著的阴影快速显现,数量多到李追远的房间里根本就装不下,不得不去隔壁房间里借地几站,同样塞了个满满当当。

李三江正准备起床解手,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绳,向下一拉:“啪嗒!”

屋里漆黑一片。

再连续拉两下,还是漆黑一片。

“灯泡坏咧?”

隔壁屋里,李追远威严的目光扫视四周,阴影全部消失,少年这才躺下,继续睡。

抹黑起床的李三江,忽的房里灯亮了,给他嚇了一跳。

“看来天亮后得让友侯,再检查检查家里线路了。”

初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屋,躺在床上的阿璃醒来,侧过头,睁眼。

她看见少年站在画桌前,手持画笔,正在作画。

女孩自床上下来,走到少年身侧,看见画中是一条黑蛟,翱翔云中,恢弘大气。

少年的目標是成为龙王,这画中的蛟,自然不可能是他的借笔抒情。

细看的话,能瞧见这条蛟身边,云层错叠,光影交织,这是域。

李追远打算將陈老爷子赠与自己赔罪的那颗域珠,交给自己的蛟灵,让其以域为躯,此举未来若发生差池,保不齐就会给后世江湖再制出一头需要龙王来亲自镇压的可怕恶蛟。

以前的少年还有所顾忌,现在是不在乎了,倒不是自己输了后无所谓洪水滔天,而是他本人,才会是那道最可怕的洪水。

这项重塑体魄的仪式需要陈曦鳶来帮忙,上午去道场做点布置,预备下午开始,也不用特意让人去查看陈曦鳶有没有醒,她要是醒了,中午肯定会跑来蹭饭。

李追远看向阿璃,问道:“要再洗漱一下么?”

其实,昨晚的补觉也没多长时间,更像是稍长点的午觉。

女孩点了点头,走向盆架,毛巾多了一条新的,刷牙用的茶缸里,也多了支新牙刷。

阿璃端起盆,走出屋,去露台上的水缸处舀水。

以往家里条件允许、屋床充裕时,自会讲究礼数,但特殊情况下,俩人也不会矫情。

一起走江时,睡一张睡袋、共用一盆水沐浴都有过,退一万步说,二人的未来早就被太爷和柳奶奶那边谈好了,可谓早就遭受了来自封建包办婚姻的茶毒。

李追远收笔时,阿璃也洗漱好回来了,少年帮她稍稍打理了一下髮髻,將簪子插回去,隨后,二人坐到屋外藤椅上,对著今早明媚的天空,下起了棋。

楼下,林书友蹲在井口边刷牙,含了一大口水,仰头,“呼嚕嚕嚕————”

看见上方露台坐著的小远哥与阿璃后,阿友笑了一下,不小心咽下半口漱口水。

谭文彬走了过来:“阿友,你这是饿急眼了,自己给自己调汤喝?”

林书友摇摇头:“彬哥,我觉得不能隨便开竖瞳后,这个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谭文彬:“是啊,要不是当初你喜欢乱开竖瞳,也不会瞅到我宿舍里那双高跟鞋。”

林书友:“彬哥,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谭文彬:“呵呵,我可忘不了,当时的你可老牛逼了,能躲我爸的子弹,我、润生和阴萌联手,都打不过你。”

林书友:“嘿嘿嘿。”

谭文彬蹲下来。

林书友看见彬哥的牙刷自己飞起,挤压牙膏、刷牙杯自己舀水,彬哥完全不需自己动,就被刷牙洗脸。

虽然看不见,但阿友也知道,这是俩鬼婴在做事,当爹的带娃,好像就这样。

洗漱完后,谭文彬扭了扭脖子,一条干毛巾围绕其脖颈,泡沫浮现在他脸上,然后是剃鬚刀悬浮而起。

林书友:“彬哥,我也要刮。”

谭文彬:“自己生去。”

林书友:“你这也不是生出来的。”

李三江走出房间,喊道:“友侯啊~”

林书友站起身,挡住正在被剃鬚的彬哥,回喊道:“我在,李大爷。”

“你今天抽空,给我屋里电线摸摸。”

“好。”

阴萌从西屋走出,她起晚了,打著呵欠,靠在厨房门口,从刘姨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仰头四十五度,开嗑。

刘姨:“没睡好?”

阴萌:“姨,屋里好像有老鼠,掏米罐叮叮噹噹了半宿。”

刘姨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放到阴萌手里:“我去做早饭了。”

李三江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对著下风口吐出,转头对李追远问道:“小远侯啊,快出远门了吧?”

“太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骡子不能太齐乎,一旦都全了,也就要走了。”

“有个大项目。

“这次要去哪里?”

“西域。”

“西域好啊,咦,对了,你爸是不是在那儿吶?上次不是还寄过来那个乾果啥来著?”

“嗯,他在那儿。”

“和你爸好好聊聊,爭取今年去京里过年去。”

李追远笑笑没说话。

“小远侯啊,你下去厨房里,把我让婷侯煎的药端上来。”

“好。”

李追远下楼,端著一碗刘姨调色红糖水上来。

李三江:“给细丫头喝,这是太爷我好不容易搞来的偏方,治哑病的,放心,人喝了绝对没问题,你就骗细丫头说是红糖水让她喝下去,反正也是甜滋滋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