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阿友,帮我穿上潜水装备。”

林书友:“三只眼,你放心,有我在呢。”

赵毅:“你现在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用多了就没了。”

林书友拍著胸脯道:“不怕,够用的!”

赵毅伸手揪住林书友的耳朵,让他看向那边,正在阿璃帮助下认真穿戴潜水装备的李追远:“所以,你还在逞什么强?”

虽然这东西对很多人来说是个累赘,他们想在水下被淹死很难,但极端情况下,比如重伤透支,伙伴们就可以给你重新装备一套,往上一拋,搏个能撑到浮出水面的运气,不光是为自己,更是为伙伴们降低压力。

李追远穿戴好后,还仔细做了检查,阿璃贴心地给他擦去护目镜上的水雾。

赵毅:“按顺序,下海!”

润生第一个跳下海,隨后是弥生。

李追远是和阿璃手牵著手一起跳下去的。

被安排殿后的陈曦鳶,晃动著翠笛,做著准备。

赵毅对谭文彬道:“大伴,等我们全部下去后,你把那口石棺推下海。”

谭文彬:“明白。”

陈曦鳶闻言,回头道:“我顺手带下去就是了。”

赵毅:“棺材里装了很多点心,我怕你偷吃。”

陈曦鳶:“你当我傻?”

赵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阿友的肩膀,阿友会意,喊了声:“彬哥,我下去了!”

助跑、起跳,在过杆时,阿友还特意踮了一下,求一个反弹力道,让自己能腾空得更高。

这是阿友的习惯,不是刻意追求耍帅,而是帅气追著他。

可阿友忘了,他现在没起乱。

被阿友背著的赵毅,看到这比前面所有人都要高得多的入水高度,忍不住夸奖道:“你脑子————”

夸奖声还没说完,阿友就带著赵毅重重地砸到海面上。

“啪!”

哪怕是有阿友在下面给自己做肉垫,可从阿友身上传导过来的震力,对赵毅而言,也仿佛是狠狠搅了一圈自己眼下这烂泥一样的身体。

胸前火辣辣的痛,喘不上气了。

此时的赵毅,就这么被阿友送上弥留之际。

这种状態下,人反而很安静,赵毅甚至能验证自己过去对姓李的汽水呛死诅咒,並非无的放矢,毕竟他自己也有概率以如此荒谬的方式嗝屁。

林书友:“我————错————咕·————咕·————”

入水时,阿友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毅,隨即准备起乱获得力量。

好在这时,二人周围的水流退散,形成一个“开阔区域”,陈曦鳶下来了。

“呼————”

摘下空气瓶的赵毅,可算把那口气顺出来了。

林书友:“对不起,三只眼,我,我真的————”

赵毅:“没事,不怪你,是时间仓促。”

每次提升后,都需要磨合適应,这次却没来得及有这个机会,而且阿友是那种“暂失去”力量的更特殊情况。

林书友回头看向陈曦鳶,笑道:“还好陈姑娘来得及时。”

陈曦鳶:“哈哈,是彬彬催促我赶紧下来的,怕你把赵毅摔死了。

之赵毅伸手,抓住林书友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直言不讳道:“阿友,她现在不一定是真的陈曦鳶。”

林书友惊愕道:“这么快?”

本能地,阿友扭头看向陈曦鳶。

陈曦鳶:“赵毅,你在胡说什么?我就是我,假的我难道还能开域?”

林书友:“是啊,三只眼,复製人就算了,域也能复製?”

尤其是,陈曦鳶的域,还是当今独一无二的。

赵毅:“如果能如此好理解,能以常理视之,那还算什么神话?”

陈曦鳶坚持道:“我就是真的,我没骗你们。”

赵毅:“你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假的。”

陈曦鳶:“我————”

赵毅:“包括我这个赵毅,现在也可能是假的。”

林书友:“三只眼,我一直抱著你,我们没分开过,你怎么可能被调包?”

赵毅:“一直没分开过?你们抬头看看上面,我让谭大伴在我们都下来后,马上把棺材推下来,都这会儿了,棺材影子呢?”

林书友和陈曦鳶一起抬头,没看到棺材的踪跡。

赵毅:“陈曦鳶,从你笛子里甩一束光下去。”

陈曦鳶照做,一束绿光向下释出,照亮下方,等到达一定深度,绿光即將湮灭的前一刻,看见了一道石棺形状的黑影。

棺材,竟在眾人下方。

林书友:“我现在身上有处地方有点痒,是不是毒发了?”

陈曦鳶:“我们验证一下?我来数数,三,二,一!”

林书友和陈曦鳶同时摊开双手,二人掌纹皆变成紫色。

隨即,二人目光看向赵毅。

林书友直接抓住赵毅的手腕,掰开,他的掌纹也是紫色的。

陈曦鳶舒了口气:“这是不是就能说明,我们仨都是真的?”

林书友:“不对,三只眼你出手慢了,你刚才为什么不和我们俩一起?”

赵毅看著眼前这俩活宝,还在执著於石头剪刀布谁快谁慢的问题,乾脆先一盆冷水浇下来,道:“脱离海底、回到船上后这种印证才有意义,留在船上的大伴,会在我们都下水后,最后一个喝下那杯毒,对我们进行滯后验证。

好了,继续下潜吧,眼下计较谁真谁假没太大意义了,有可能我们仨都是冒牌货,搁这里自娱自乐呢。”

陈曦鳶用笛子蹭了蹭头髮:“我脑子现在被你搞乱了都!”

赵毅:“没必要带那种累赘的东西,就按你小弟弟说的,下来后,都听我的命令行事。”

陈曦鳶:“可如果你是假的呢?”

赵毅:“那句话中就包含了这一层意思,听我的,无论我是真假。”

“哗————”

有阿璃在身边,深潜对李追远而言,没什么难度,一直下潜的二人,下潜至“浮出水面”。

走上岸后,李追远脱去了潜水装备,將其摆放好,岸边,只有这一处,他们明明不是最先下海的,却成了第一批“登岸”的。

远处,有一座高耸的城墙矗立,这一情景与当初郑海洋母亲在精神病院里的描述,对应上了。

当初以更贴近普通人的视角,看大乌龟,觉得匪夷所思,其实就算到了这一阶段,也有这一阶段的荒诞惊奇。

登岸的大乌龟和海底的大乌龟,是截然不同的概念,一如在外面的菩萨能和大帝过招,可被拽入地府的菩萨,只能被大帝踩在脚下。

所谓秘境,代表著某种特殊规则,而大乌龟,就是此地规则的掌控者。

不是无法对抗,最有效的对抗方式就是完全不接招,李追远完全可以不往里头走了,就在这处开阔地,布置大阵。

要么是自己以力破巧,要么自己被更大力给碾碎。

不过,李追远当下並不打算这么做,他和大乌龟互相有仇,可彼此眼下都有西域这同一个目標,先给它运去西域再说。

李追远:“走,我们进去看看,它应该在里头等著我们。”

阿璃向前半个身位,对李追远伸出手,女孩的掌纹是紫色的,而李追远伸出去的手,掌心洁白。

阿璃微微皱眉,一道道锁链显现,阴影排列於岸边。

李追远笑了笑:“不用试了,你是真的。”

阿璃认真看著少年。

李追远指尖摩挲著自己的掌心,平静道:“我是假的,我体內没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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