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特蕾西解决了那两个囚徒后,林逸和苏晓没有在那间木屋多做停留。

他们继续沿著碎石路向前,白脂烛的光芒稳定地驱散著周围翻涌的灰雾,那些潜伏在深处的阴影远远窥视,却不敢靠近。

接下来的路程中,木屋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每隔十几分钟,道路旁就会出现一间类似的木屋,有的稍微大些,有的更加破败,但无一例外,里面都囚禁著人。

林逸一开始还保持著警惕,每次靠近木屋时都会让特蕾西先行感知,確认里面的情况后再决定是否进入。

但很快他就发现,特蕾西对这片区域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

她能够从木屋的外观、锁链的分布,甚至是从门口飘出的气息中,准確判断出里面囚徒的大致类型、危险程度以及它们身上有没有值得获取的东西。

答案是几乎没有。

“这个不用进去。”特蕾西站在一间看起来相对完好的木屋前,摇了摇头,“里面的囚徒是个骗子,三千年前因为诈骗了整个教会的財富被关进来的。它身上什么都没有,脑子里全是各种骗术,您要是跟它聊上几句,它能把您的暗影石全部骗走。”

林逸看了眼那间木屋,没有犹豫,直接越过。

又走了几百米,苏晓在一间木屋前停下脚步。

这间木屋比其他木屋略大,门口的木板上有一些细密的刻痕,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

特蕾西走近看了看,然后对苏晓说:“这个有点意思。里面的囚徒是个附魔师,手艺不错,但人品极差。它在自己的世界里为了研究附魔,活体解剖了上千人,最后被復仇者抓进来关到现在。它身上应该有些值钱的知识,但它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苏晓点了点头,没有进去。

类似的场景重复了十几次。

林逸算是彻底明白了——死亡屋里的这些囚徒,绝大多数都是穷得叮噹响的货色。

不是说它们没有价值,恰恰相反,能被关进死亡屋的,生前都是各自世界里的顶尖人物。

大奸大恶之徒,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它们脑子里装著的东西,隨便拿出来一样放在外面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问题是,这些东西根本没法信。

林逸算是见过不少心怀恶意的人了,但在死亡屋这些囚徒面前,那些人简直纯洁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这些傢伙在漫长到绝望的囚禁岁月里,早就把欺诈和偽装练成了本能。

它们知道怎么用最真诚的表情说出最恶毒的谎言,知道怎么在不起眼的细节里埋下足以致命的陷井。

苏晓对这套路太熟悉了,因为他自己就没少用类似的手段坑过敌人。

一份看起来完美的炼金配方,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比例上修改一点点,出来的就不是药剂而是毒药。

一套完整的修炼体系,只需要在某个不起眼的环节埋个陷阱,就能让修炼者走火入魔。

和这些囚徒做知识交易,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

所以林逸和苏晓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任何收穫。

不是他们不想,是实在不敢。

直到遇到那间木屋。

这间木屋和其他木屋不太一样——它门口没有那种阴冷的气息,木板上也没有任何刻痕,看起来普通得有些过分。

更关键的是,透过虚掩的门缝,林逸看到里面那个人身上没有锁链。

他推门进去。

木屋內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约二十平米,收拾得整整齐齐。

靠墙摆著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著几样看不出用途的工具。

墙角有一张铺著乾草的木床,床上迭著一块还算乾净的粗布。

一个老人坐在木桌旁。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头髮稀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

看到林逸几人进来,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上——確实没有锁链。

不是像特蕾西那样锁链脱落,而是根本就没有锁链。

他就那么自由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束缚。

特蕾西的目光在老人身上停留片刻,轻声对林逸说:“这位是自愿进来的。”

林逸挑了挑眉。

“他杀过人,但不多。”特蕾西继续说,“他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发明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后来害死了很多人。他认为是自己的错,主动要求被囚禁在这里赎罪。”

老人听到特蕾西的话,苦笑了一下:“小姑娘知道的还挺多。不过你说错了一点,我发明的不是害人的东西,是治病的东西。只是后来被人拿去做了別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逸和苏晓,最后落在苏晓腰间的斩龙闪上。

“灭法者?”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好久没见过灭法者了。当年有一个叫马文的来过我这里,用一套炼金术换了我一个护符的製作方法。那傢伙挺有意思,就是太穷了,连顿饭都请不起。”

苏晓的目光微微一动。

马文·华尔兹。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你认识马文?”苏晓问。

“不算认识,就见过一面。”

苏晓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用什么换的?”

老人笑了笑:“怎么,你也想换?”

“看价格。”

老人打量了苏晓几眼,又看了看林逸和他身后的特蕾西,沉吟片刻:“你会炼金术吧?”

“会一点。”

“那好办。我告诉你一个护符的製作方法,你把你会的炼金术教给我。公平交易,就像当年和马文那样。”

苏晓看向林逸。

林逸微微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两人完成了交易。

老人需要的炼金术不算高深,主要是一些关於材料提纯和能量稳定的知识。

这些东西在苏晓看来只能算基础,但对老人来说似乎很有用。

老人传给苏晓的是一种护符的製作方法。

【名称:替身护符】

【类別:一次性装备】

【效果:佩戴此护符后,受到致命攻击时,护符自动碎裂,替佩戴者承受此次攻击的全部伤害。护符碎裂后,佩戴者会被隨机传送至方圆五百米內的任意位置。】

【使用次数:1次】

【备註:这东西救不了命,但能让你多活一次。】

苏晓看完说明,微微頷首。

这东西確实不是杀伤性装备,但实用性极高。

在关键时刻,一枚替身护符就等於多一条命。

老人又看向林逸:“年轻人,你呢?要不要也做笔交易?”

林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能看出我需要什么?”

老人盯著林逸看了几秒,然后摇头:“看不透。你这年轻人身上东西太多,乱七八糟缠在一起,我一个糟老头子哪看得清。不过你既然能带著那个小姑娘出来,肯定有两下子。”

他指了指特蕾西:“她身上那些锁链,我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年,见过无数囚徒,她是第一个能活著走出去的。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就冲这个,我愿意跟你做笔交易。”

林逸想了想:“我帮你治疗身上的旧伤,你教我附魔。”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聪明人。我这身伤是当年被关进来时留下的,用各种方法都治不好。你要是能治好,別说附魔,我把这条老命给你都行。”

“命不要。”林逸说,“就要附魔。”

交易达成。

老人的伤確实麻烦,那是某种诅咒留下的后遗症,盘踞在他的脊柱和关节处,持续腐蚀著他的身体。

如果不是他本身实力深厚,早就被这诅咒磨死了。

林逸花了將近两个小时,才將那诅咒一点一点从老人体內剥离。

当最后一丝诅咒之力消散时,老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几分光彩。

“多少年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多少年了没这么轻鬆过了。”

他履行了承诺,將自己掌握的一种附魔方法教给了林逸。

【名称:临战附魔】

【类別:辅助类附魔】

【效果:对任意装备进行一次临时附魔,使该装备的性能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內提升15%至30%(提升幅度取决於装备本身品质和附魔者熟练度)。附魔效果结束后,装备不会有任何损耗。】

【备註:大战之前用一次,活著回来的概率能高不少。】

林逸看著这个技能,心中颇为满意。

这东西的价值不在於提升的幅度,而在於它的“临时”属性。

不消耗装备本身,不造成任何损耗,只需要消耗一些材料就能在关键时刻让装备性能提升一个档次。

对於他和苏晓这种经常要面对生死之战的人来说,这种辅助能力比单纯的攻击性技能更加实用。

交易完成后,老人看著林逸,忽然开口:“年轻人,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锁链吗?”

林逸看著他:“你不是说了,自愿进来的。”

“只要我想,隨时可以离开这间木屋。”老人继续说,“死亡屋的锁链对我不起作用,因为我进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出去。”

老人指了指门口:“外面那些灰雾,那些阴影,那些被囚禁在木屋里发疯的傢伙,我出去干什么?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我认识的人了,我发明的东西害死了那么多人,出去之后能做什么?继续赎罪?”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说別人的事:“在这里待著挺好。偶尔有人来,做点交易,聊聊天,打发时间。等我哪天觉得够了,就自己走出去,让那些阴影把我吞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解脱。”

林逸没有说话。

老人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交易完成,你们该走了。再往前走一段,应该就能遇到你们的同伴了。刚才我感觉到那边有人在打架,打得很凶,估计是你们的人跟哪个不长眼的囚徒对上了。”

林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木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已经重新坐回木桌旁,拿起桌上的一件工具,继续他的活计。

林逸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特蕾西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后忽然轻声说:“那位老人,其实早就该解脱了。他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出不去,是因为他还欠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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