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龟岛上肯定有人知道。

那些常年在海上飘的老海盗,那些在各个海域討生活的亡命徒,他们嘴里藏著这片大海最多的秘密。

林逸在龟岛上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小店。

店门不大,只容两人並排通过,门口掛著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情报”两个字。

木牌的边角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原来的顏色,上面还沾著几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跡还是別的什么。

最特別的是这家店的位置。

它不在热闹的街区,也不在码头附近,而是藏在这条偏僻的小巷最深处。

周围没有酒馆,没有商铺,甚至连个行人都没有。

但那些想要情报的人,总会找到这里。

林逸推门走进去。

店內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约三十平米左右。

地面铺著粗糙的石板,墙壁是深色的木板,上面钉满了各种纸张——有些是通缉令,有些是海图的局部,还有些是手写的悬赏信息。

最里面是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芒將周围照得影影绰绰。

木桌后面坐著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头髮稀疏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

那双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清瞳孔,但不知为何,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逸身上时,林逸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扫过了一遍。

老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长袍,袍子上满是污渍和破损。

他的双手枯瘦如柴,此刻正交迭著放在桌上,十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黄,看起来很久没有修剪过。

林逸走进来的时候,老人正低著头打盹。

那鼾声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林逸刚迈出第二步,老人的眼睛就睁开了。

林逸停下脚步,看著那个老人。

老人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算是笑。

“別紧张,年轻人。”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安抚,“我只知道这些。这片大海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林逸沉默了两秒,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老人看著他的动作,从桌下摸出一个破旧的陶罐,倒了两杯浑浊的液体。

液体散发著古怪的气味,像是劣质朗姆酒混合著某种草药的味道。

林逸没有碰那杯酒。

老人也不在意,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你想问什么?”

“骨羊。”

老人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林逸,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傢伙啊……”

他放下酒杯,靠回椅背,那双枯瘦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沉默持续了几秒。

“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林逸说,“他的能力,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为什么打不死。”

老人听著这些问题,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嘆息。

“年轻人,你知道为什么连梦魘之神都不愿意招惹他吗?”

林逸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老人继续说下去。

“不是因为骨羊有多强,是因为他打不死。”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不是那种夸张的说法,是真的打不死。你砍他一刀,伤口会瞬间癒合。你刺他一剑,他连血都不流。你把他剁成肉泥,第二天他就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你面前。”

林逸的眉头微微皱起。

“秘遗物?”

老人点了点头。

“骨羊的秘遗物很特殊,不是武器,不是防具,而是一颗心臟。”

“那颗心臟不在他体內。他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只要那颗心臟还在,他就不会死。”

林逸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类似的能力他见过。

只要本体不被摧毁,无论杀死多少次,对方都能復活。

这种能力的破解方法只有一个——找到那颗心臟,把它毁掉。

“心臟在哪?”

老人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各种说法都有,但没一个能证实。”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颗心臟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毁掉。”

林逸点了点头,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钱袋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袋口鬆开,几枚金幣从里面滚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老人没有看那些金幣,而是看著林逸。

“年轻人,看在你给钱爽快的份上,免费送你一句话。”

林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老人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小心黑海女帝。”

林逸的目光微微一动。

老人看到他的反应,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发现了?”

林逸没有回答。

老人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靠回椅背,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丫头当年加入泯光神教的时候,我就知道。后来她脱离的时候,我也知道。她用什么东西换来了脱离的机会,我还知道。”

“但她以为没人知道。”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那张脸上浮现出一种见惯世事的淡然。

“年轻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跡。”

林逸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小店。

夜色已经降临,龟岛上却更加热闹起来。

酒馆里的歌声更加响亮,街上的行人也更多了。

那些白天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海盗们,此刻全涌了出来,在街上晃荡,在酒馆里买醉,在巷子里寻找各种乐子。

林逸穿过人群,向码头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梳理著刚刚得到的信息。

骨羊的能力来源於那颗藏起来的心臟,只要心臟还在,他就不会死。

阿加蒂当年加入过泯光神教,用什么方法换来了脱离的机会。

那个情报点老板知道这件事,但没说是用什么换的。

他走到码头边时,苏晓已经从小楼里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苏晓微微点了点头。

“谈好了。以后海兽肉成本价供应。”

林逸点了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结果。

两人回到厄运號上,阿姆已经在甲板上摆好了桌椅。

布布汪趴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林逸將那家情报点老板说的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骨岛的位置有了。”林逸说,“航线图也有。如果速度快,一天就能到。”

苏晓点了点头。

“那就先去骨岛试试,不行再去找心臟。”

厄运號解开锁链,缓缓驶出龟岛的停泊区。

巨龟依旧懒洋洋地飘在海面上,那颗巨大的头颅缩在壳里,只有偶尔起伏的呼吸证明它是活的。

那些从龟壳上垂下的锁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厄运號绕过巨龟庞大的身躯,驶向外海。

莫尔德拉克从深海浮起,跟在厄运號身后,保持著约一海里的距离。

船头,林逸站在苏晓身侧。

“你觉得阿加蒂会有什么动作?”

苏晓沉默了两秒。

“等。”

他言简意賅。

林逸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加蒂现在不会动手。

她还要等林逸几人去对付骨羊和红鬍子,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在那之前,她会老老实实待在龟岛上,扮演一个热情好客的合作伙伴。

等骨羊死了,红鬍子也死了,她才会动。

那时候,她就会从合作伙伴变成新的对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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