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破财消灾
林逸的话让阿加蒂愣在原地,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对方会欣然接受三成收益的分成,那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三成。
这意味着她每年要白白送出去将近三分之一的利润,那些航线、那些商队、那些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生意,都要割下一大块肉送给别人。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更坏的打算,如果对方不满意,如果对方想要更多,那她就把自己也搭进去。
反正她阿加蒂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为了往上爬,她什么事情都干过。
陪那些王国官员喝酒,陪那些海盗船长周旋,陪那些能给她带来利益的人虚与委蛇,这些事她做起来轻车熟路。
只不过这些年名望大了,地位高了,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毕竟你指望一个海盗遵守礼义廉耻,那纯粹是在扯淡。
这片大海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谁的实力强谁就是道理。
她一个女人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但现在,对方说不需要航线,不要地盘,不要任何需要长期经营才能兑现的东西,甚至连她这个人都不感兴趣。
阿加蒂下意识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逸一眼。
“真的……不需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
她不确定对方是客套还是真的不要,在这片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要最后把什么都拿走的人。
林逸皱了皱眉。
他感觉对方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这女人还在问?
阿加蒂看到林逸脸色变化的瞬间,脑子里的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件深色的长袍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林逸的脸,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被压了下去。
她在想什么?她居然在想对方是不是在客套?她居然在想能不能用那些航线分成把对方打发走?她居然在想能不能少付出一点代价?
人家连骨羊都能干掉,连古神都能杀,她这点小算盘在人家眼里算什么?
阿加蒂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空。
她现在只想明白了一件事——这几个人不是她能算计的,也不是她能讨价还价的。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有照办的份。
阿加蒂的脑子转得飞快,她在这片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审时度势的本事。
几秒钟之内,她就把整件事想透了。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这片大海上的势力格局,不在乎谁占了谁的地盘,不在乎谁的航线扩张了谁的生意萎缩了。
他们只是路过,像一场台风,来的时候摧枯拉朽,走的时候干干净净。
他们要的不是细水长流的收益,而是立竿见影的回报。
他们不会在维京之海久待,所以那些需要长期经营才能兑现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阿加蒂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本来还以为自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现在来看,对方并没有在这里长期占据的打算。
既然如此,那不如大出血一次,直接把人家送走。
反正对于她来说,航线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航线,有生意,有那些在各大海域之间穿梭的商船队,之后什么东西赚不到手?
灵魂石可以再买,装备可以再造,材料可以再收集。
但命只有一条,位置只有一个,龟岛只有一座。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这几个瘟神送走,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多留他们在岛上一天,她就多一天睡不安稳。
阿加蒂站起身,动作比之前利落了许多。
“请跟我来。”
她转身向房间角落走去,走到那面挂着油画的墙壁前停下。
画上画的是海景,笔触细腻,色采柔和,看起来和这栋小楼里其他几幅油画没什么区别。
阿加蒂抬起手,手指按在画框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有一朵画上去的小花,花瓣的颜色和周围的背景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注意不到。
她用力按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从墙壁深处传来。
那幅油画连同背后的木板向内凹陷了大约两厘米,然后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
入口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石板,表面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看起来和这座岛上的岩壁浑然一体。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泥土和某种植物的味道。
阿加蒂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点燃,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入口处的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这是我的藏宝室。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在里面。”
她没有回头,率先迈步走下石阶。
林逸跟在她身后,苏晓紧随其后。
蒙德和殇月走在最后面,布布汪从林逸脚边窜出去,抢在所有人前面钻进了通道,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
石阶很长,蜿蜒向下,每一级都踩得很实,没有松动的地方。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早已燃尽的油灯,灯芯上积满了灰尘。
走了大约两分钟,通道开始变宽,头顶也高了起来。阿加蒂的脚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那扇门通体漆黑,约两米高,一米五宽,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锁孔。
门的边缘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细得连刀刃都插不进去,显然工艺极其精密。
阿加蒂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挑出最长的那根插进锁孔。
钥匙转动的时候发出沉重的机械声,咔咔咔响了七八下,才听到一声沉闷的咔哒。
她没有推门,而是侧身站到一旁,回头看向林逸。
“门后面有我养的东西。它们对生命气息很敏感,而且饿了很久。平时我进来的时候会用特殊的药粉掩盖气息,但今天没来得及准备。”
林逸看了她一眼。
阿加蒂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以您的实力,应该不用担心这些。”
这句话她说得真诚,她确实不担心林逸会被血兰伤到,她只是想看看这位能杀古神的人,会怎么应对那些东西。
林逸没有回答,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里面涌出来。
那味道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混着某种植物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油灯的光芒涌入房间,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至少上百平米,穹顶高得看不到顶。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血红色的花朵,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像是给整个地面铺了一层暗红色的地毯。
那些花大约拳头大小,花瓣肥厚,边缘微微卷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花蕊是深紫色的,像一颗颗缩小的心脏,在有节奏地搏动。
每一朵花都在轻轻摇晃,花瓣开合,花蕊收缩,像是在呼吸。
整个花海都在动。
花瓣一张一合,花茎一伸一缩,那些血红色的花朵像无数张饥饿的嘴,在黑暗中无声地开合。
阿加蒂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些血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她养这些东西养了十几年,太了解它们的习性了。
血兰对生命气息极其敏感,任何活物靠近都会引发它们的攻击。
平日里她进来取东西,都要先在身上涂满特制的药粉,掩盖住自己的气息,然后快步穿过这片花海。
即使这样,那些血兰还是会朝她的方向扭动,有几株甚至会伸过来蹭她的衣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食物。
但今天不一样。
那些血兰没有扑向门口这群人,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朝有活物气息的方向扭动。
它们只是缩在原地,花瓣收拢,花茎低垂,整个花海都矮了三分。
它们害怕。
阿加蒂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血兰正在向远离门口的方向退缩。
靠近门口的那几株已经把花茎缩到了最短,花瓣紧紧闭合,整个植株蜷缩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
对苏晓、蒙德和殇月三人,血兰只是不敢靠近。
那些花茎在三人周围半米处就停住了,花瓣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
它们能感觉到这三个人身上的气息很危险,但又不确定危险到什么程度。
但对林逸不一样。
那些血兰在感知到林逸气息的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整片花海都在向后收缩。
靠近门口的那片区域,血兰已经缩成了一个一个拳头大小的球,花瓣紧紧包裹着花蕊,花茎完全缩进了土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凸起。
它们在害怕。
不是那种遇到天敌时的警惕,不是那种面对危险时的退缩,而是彻头彻尾的恐惧。
就像老鼠看见了猫,兔子看见了鹰,猎物看见了猎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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