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飞弹一枚接一枚地坠地,火球一个接一个地在旷野上炸开。

爆炸声连绵不绝,像一场永不终结的雷暴在要塞外面持续滚动。

火光將半边天空映成了橙红色,云层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片燃烧的棉絮,边缘泛著暗红色的光。

地行种大军在飞弹的打击下开始混乱。

前排的地行种还在往前冲,后排的地行种已经开始减速。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身体在下意识地对死亡做出反应。

当你的同类在一瞬间被炸成碎片,你的大脑不需要思考,你的身体会自动做出判断——不要再往前跑了。

但后面的地行种不知道前面的情况。

它们只听到指挥官在嘶吼,只看到前排的同类在奔跑,只知道一个指令——冲。

衝到城墙下面,爬上去,杀死城墙上的人。

所以前排的地行种在减速,后排的地行种在加速。

减速的和加速的撞在一起。

地行种大军的阵型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混乱。

前排的地行种被后排的同类推倒,后排的地行种被更后排的同类踩踏。

倒下的地行种被后面的浪潮淹没,在泥土和血肉中翻滚,爪子在半空中无力地挥舞,然后被更多的同类踩成肉泥。

林逸看著那片正在重新整队的地行种大军,眉头皱了一下。

飞弹的打击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差。

不是飞弹不够强,而是异种的数量太多了。

三十二枚飞弹炸死了几万只地行种,但几万只对於一百万来说只是零头。

工程部的学生在短短几天內搞出了飞弹,已经是一个奇蹟。

但奇蹟也是有极限的,飞弹的库存不是无限的。

异种指挥官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它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比之前更加急促。

全军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在天亮之前攻下要塞。

地行种大军在听到那嘶吼声的瞬间开始加速。

它们的速度从每小时六十公里提升到了每小时八十公里。

四爪在泥土上疯狂刨动,爪子在身后扬起一道道尘土。

城墙上,基沃托斯的学生们端起了枪。

枪焰在夜空中炸开,弹幕如暴雨般倾泻在地行种大军的队列中。

前排的地行种在被击中的瞬间倒了下去,子弹穿透它们的鳞片,在体內翻滚碎裂,將內臟搅成一团浆糊。

城墙上下的火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但地行种大军还在衝锋。

地行种衝到了城墙下方一百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对於地行种来说已经是衝锋距离了。

它们不需要再保持队形,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城墙下面然后爬上去。

城墙下方,契约者们站在尸堆上,將那些突破了火力网衝到城墙脚下的地行种全部拦住。

时间在战火中流逝。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地行种大军的衝锋还在继续。

它们的数量从一百万下降到了三十万,但它们的衝锋速度没有降下来。

异种指挥官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持续不断,从死战命令发出后就没有停过。

又过了半个小时。

地行种大军的数量下降到了二十万。

二十万对一百万,百分之八十的兵力在不到两个小时內被消灭了。

这个损失比例放在任何一支军队身上都足以让它崩溃,但地行种没有崩溃。

二十万只地行种还在衝锋。

城墙上,基沃托斯的学生们已经精疲力竭。

她们的战斗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脸上沾满了灰尘和火药残渣,头髮乱成一团。

弹药快用完了。

城墙上每个火力点的弹药箱都见了底。

工程部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了,不是因为生產不够快,而是因为运输的速度太慢了。

机器人拖著弹药箱在主干道上奔跑,但城墙上下的火力点太多了,弹药的需求量太大了,每一条弹链在几秒內就会被消耗殆尽。

林逸站在城墙上,点开了功勋面板。

功勋值:四千八百一十二点。

在不到两个小时里,他的功勋值从涨了將近三万。

但林逸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个数字。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从地行种大军的后方传来,像一面巨鼓被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

隨即,整个地形种大军开始了暴动。

这是异种指挥官压箱底的能力,让所有地行种在短时间內进入狂暴状態,但是后遗症也很麻烦,脱离狂暴之后会陷入虚弱,而且消耗的物资加倍。

狂暴状態下的地行种没有恐惧没有疼痛没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它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关闭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狂暴地行种的衝锋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它们的四爪在地面上疯狂刨动,速度从每小时八十公里提升到了一百六十公里。

这个速度快到让城墙上的学生们来不及瞄准,快到让城墙上下的火力网在那一刻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城墙上的基沃托斯学生们在看到那些腾空而起的狂暴地行种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见过地行种攀爬城墙,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地行种能从地面直接跳到八米高的城墙上。

一只狂暴地行种落在城墙上。

它的身体砸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钢板在重压下凹陷了一块。

那个学生端著枪,手指扣在扳机上,但她没有开枪。

不是她不想开,而是她的身体僵住了。

狂暴地行种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它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打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但怎么也扣不下去。

一道刀光从她的头顶划过。

斩龙闪从那只狂暴地行种的左眼刺入,从后脑穿出。

苏晓站在那个学生身后,右手握著斩龙闪的刀柄,左手按在学生的肩膀上將她向后推了一步。

“退后。”

学生被推得踉蹌了一下,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

苏晓將斩龙闪从那只狂暴地行种的头颅中拔出来,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

他甩了甩刀,將那些秽物甩掉,然后转身面对下一只正在跳上城墙的狂暴地行种。

城墙上在这一刻变成了屠宰场。

基沃托斯的学生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也反应过来了。

她们端起枪,对准那些还在城墙上爬行的狂暴地行种扣动扳机。

子弹近距离击中狂暴地行种的鳞片,在体內翻滚碎裂。

但跳上城墙的狂暴地行种越来越多。

城墙上下的火力网已经被狂暴地行种的高速衝锋打穿了,每一秒都有新的狂暴地行种跳上城墙。

可惜,即使是这样,战线阵型还是没有被打穿。

看著越来越少的异种,异种指挥官站在山丘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那嘶吼声的意思是——撤退。

地行种大军在听到那嘶吼声的瞬间停止衝锋。

它们在撤退的过程中没有保持队形,没有互相掩护,没有留下断后的部队。

它们在逃。

不是战术性撤退,不是战略转移,是溃逃。

现在它们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离那座该死的城墙越远越好。

这里在异种的眼中,已经算是绞肉机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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