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之下,也有微澜。京城艺术圈说大不大,关於她、杨革勇、赵玲儿之间的风波,总还有些残余的窃窃私语。
一次参加行业研討会,茶歇时,她无意中听到两个不太熟的中年女学者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就是她吧?看著挺清高的,本事不小,能把杨革勇那种老江湖迷得离婚……”
“嘘,小点声!听说赵玲儿都低头道歉了,叶雨泽也护著,背景深著呢……”
“那又怎样?还不是靠男人上位?她那项目,钱来得那么容易……”
尖锐的话语像细针一样刺来。宋清韵身体微微一僵,端著茶杯的手指有些发白。
她可以无视流言,但当面的恶意揣测依然会带来刺痛。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张教授,李主任,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是研討会的主办方负责人,也是业內一位德高望重、与叶雨泽有旧的老先生。他笑呵呵地走过来,仿佛没听见刚才的话,却恰好挡在了宋清韵和那两人之间。
“哦,没什么,隨便聊聊。”那两位女学者有些尷尬。
“宋老师的研究,扎实深刻,这次会议上分享的唐代乐律復原新见,连bj的x老(一位国宝级学者)都私下讚不绝口,说后生可畏啊。”
老先生笑容不变,声音清晰,“咱们搞研究的,还是要多关注学问本身,您二位说是吧?”
那两人脸色微变,连忙称是,訕訕地走开了。
老先生这才转向宋清韵,眼神温和:
“清韵啊,別往心里去。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只要继续拿出硬梆梆的成果,这些閒言碎语,自然就没了市场。有什么困难,隨时跟我说。”
“谢谢刘老。”宋清韵真心道谢。她知道,这背后或许也有叶雨泽或杨革勇无声关照的影子,但老先生的维护本身,是对她学术价值的肯定。这比任何財富庇护都更让她感到安慰和力量。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更坚定了做好研究的决心。
只是夜深人静时,偶尔也会有一丝疲惫和迷茫——选择一条更“容易”的路,是否就不用承受这些无端的恶意?
但这个念头总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下。她的骄傲和热爱,不允许她退缩。
叶雨泽的生活则是一如既往的“悠閒”。他每日读书、品茶、侍弄草、偶尔与老友手谈一局。
杨革勇和赵玲儿的改变,他都看在眼里,心中宽慰。对於宋清韵那边细微的波澜,他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略知一二,但並不插手。
他相信那个內心坚韧的姑娘能处理好,也相信经过磨礪的感情(如果最终能成)会更稳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一个初夏的傍晚,叶雨泽正在葡萄架下纳凉,杨革勇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沉稳,而是带著一丝压不住的怒气和……尷尬。
“老叶!出事了!”杨革勇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叶雨泽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也不管是不是极品大红袍。
“又怎么了?种的又死了?”叶雨泽眼皮都没抬。
“不是!”
杨革勇把手机拍在石桌上,屏幕亮著,是一条娱乐八卦新闻的推送標题,加粗耸动:
dallasdallasdating
《惊!昔日种马大亨情定文艺女神?密会照曝光,疑为离婚导火索!》
下面配的图片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是杨革勇和宋清韵——正是上次宋清韵生病,杨革勇清晨从她工作室离开时,在楼下被偷拍的画面。
角度刁钻,看起来两人距离很近,宋清韵当时病弱,被杨革勇搀扶著的姿势,在镜头下显得尤为曖昧。
文章內容极尽渲染,把杨革勇塑造成拋弃髮妻、追求新欢的渣男,把宋清韵描绘成借学术上位、破坏他人家庭的心机女,还把之前赵玲儿打压宋清韵的传闻也翻出来,写成“正室反击未果”。
“这他妈谁干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杨革勇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清韵看到这个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清净点!”
叶雨泽拿起手机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下三滥的八卦手法,不像是赵玲儿现在会做的,也不像是商圈正儿八经的对手。
更像是某些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自媒体,或者……有人想藉机生事,敲打杨革勇?
“查清楚是谁放的料。”叶雨泽语气平静,却带著冷意。
“律师函准备,追究到底。联繫几家主流媒体和平台,该刪的刪,该澄清的澄清。重点保护宋清韵,別让记者去骚扰她。”
“我已经让人去办了!”杨革勇急道,“可这玩意儿传播得快,清韵她……”
“你现在去找她,才是给她添乱。”叶雨泽打断他,“相信她能处理。你也该想想,你现在是『独立修行』的杨革勇,遇到这种事,除了发火和用钱压,还能怎么做?”
杨革勇一愣。
叶雨泽继续道:“流言如刀,堵不如疏。你越紧张,越显得心虚。你和赵玲儿离婚的事,本来也没打算一直瞒著。
宋清韵的研究成果和为人,圈內自有公论。与其被动闢谣,不如……趁机把一些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杨革勇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你和玲儿的离婚协议,既然差不多了,可以选个合適的时机,共同发一个简短声明,语气平和,说明是双方经过慎重考虑、理性协商的结果,好聚好散,今后各自安好,仍是家人朋友。不提其他,尤其不提宋清韵。”
叶雨泽指点道,“同时,你以个人或基金会名义,高调但得体地支持几项有分量的、与宋清韵研究领域相关的国家级文化工程或公益项目,表明你的关注点在文化事业本身。至於你和宋清韵的关係,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让时间证明。”
“那清韵那边……”
“把处理方案告诉她,徵求她的意见。尊重她的选择。”
叶雨泽看著杨革勇,“记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冲在前面替她挡掉所有子弹,而是学会如何与她並肩,或者至少,不成为射向她的子弹的一部分。这才是真正的『顶著』。”
杨革勇沉默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思考取代。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老叶。我这就去处理。”
看著杨革勇匆匆离去的背影,叶雨泽轻轻摇了摇头。修行路上,果然处处是考题。
这次突如其来的八卦风波,对杨革勇是考验,对宋清韵是歷练,或许,也是让某些关係进一步明朗化的契机。
他抬头看了看暮色四合的天空,晚霞绚烂。平静的日子固然好,但有些成长,確实需要在风浪中完成。只是希望,这场小风浪,不要打翻那艘刚刚启航、小心翼翼的小船。
夏日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八卦风波。
在叶雨泽的指点下,杨革勇以出人意料的沉稳处理了这次事件。
他没有大动干戈地追查源头——实际上查出来也不过是某个想蹭流量的自媒体工作室——而是按照叶雨泽的建议,与赵玲儿商议后,共同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
声明措辞平和,称两人经过长时间慎重考虑,决定结束婚姻关係,是理性协商的结果,今后仍將是家人和朋友,共同抚养子女,事业上也会继续合作。只字未提宋清韵,也未提任何感情纠葛。
与此同时,杨革勇以个人基金会名义,向国家文化遗產保护基金捐赠了一笔巨额资金,专项用於丝绸之路音乐文献的整理与研究。
捐赠仪式低调而庄重,受邀出席的几位学界泰斗在发言中,都对宋清韵团队的前期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舆论风向悄然转变。那篇捕风捉影的八卦文章很快被平台刪除,取而代之的是对杨革勇转型文化事业、支持学术研究的正面报导。
圈內人看得明白,这是有人在为宋清韵正名,也是杨革勇在表明態度:他关注的是文化传承本身,而非任何私人关係。
宋清韵在看到那份联合声明和捐赠新闻时,正在工作室整理书稿。
她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將新闻反覆看了几遍,然后关掉页面,继续工作。只是指尖在键盘上停顿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
那天傍晚,她第一次主动给杨革勇发了信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杨革勇收到信息时,正在西山的院子里对著几株半死不活的兰发愁。看到那两个字,他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回覆:“应该的。你还好吗?”
“还好。专心写书。”
“那就好。注意休息。”
简短的对话后,又是一段沉默。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日子继续向前。杨革勇的“修行”渐入佳境。他开始能做出几样像样的家常菜,院子里的植物也不再全军覆没。
他投资的几个文化项目开始產出有价值的成果,甚至得到了主管部门的认可。
他与赵玲儿的离婚程序在秋天正式完成,没有爭吵,没有分割財產的狗血剧情,两人在民政局门口平静地道別,赵玲儿甚至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过。”
心理医生的諮询还在继续,但频率降低了。杨革勇开始能够清晰地剖析自己的情感模式,理解自己与赵玲儿关係中的问题所在,也明白了自己对宋清韵那份感情的复杂本质——
那不仅仅是对美好事物的嚮往,也是对自己前半生混沌状態的反思和逃离。
宋清韵的专著在年底终於完稿,交给了出版社。完成重大工作的她,感到一种久违的轻鬆,也有一丝空虚。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除了研究和教学,还有什么?
一个冬日的周末,她独自去听了一场古琴音乐会。
散场时,在剧院门口,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杨革勇穿著深灰色大衣,站在路灯下,似乎在等人。
dallasdallasdating
两人目光相遇,都是一怔。
“这么巧。”杨革勇先开口,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
“嗯,来听音乐会。”宋清韵点点头。
“我也是。刚散场。”
短暂的沉默后,杨革勇轻声问:“一起吃个宵夜?就前面那家粥铺,很乾净。”
宋清韵看著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张曾经总是带著张扬或急躁神情的脸,现在显得平和沉稳。
她想起这一年多来他的改变,想起他在风波中的处理方式,想起每周那些从不逾越却始终存在的邮件。
“好。”她听见自己说。
粥铺很小,但很温暖。两人对坐,各点了一碗热粥,几样小菜。没有尷尬,没有刻意找话题,就像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自然地聊著刚才的音乐会,聊著最近的天气,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你的书快出版了吧?”杨革勇问。
“嗯,下个月。”
“恭喜。到时候送我一本,我好好学习。”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