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韵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三年不见,他老了,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坚定。

“你……怎么会在杭州?”她问。

“来听音乐会。”杨革勇实话实说,“老叶说你会演奏,我就来了。”

“……为什么?”

“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杨革勇顿了顿,“现在看到了,很好,我就放心了。”

宋清韵沉默了。她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过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可看到他的瞬间,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你这些日子……好吗?”她轻声问。

“还好。”杨革勇笑了笑,“种种花,看看书,偶尔去看看孩子们。简单,但踏实。”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清韵,”杨革勇忽然说,“对不起。”

宋清韵没说话。

“我知道道歉没用,但我还是要说。”杨革勇的声音很轻,“对不起,伤害了你。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信任。对不起……没能在对的时间,用对的方式爱你。”

宋清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別过脸,看著窗外。

“都过去了。”她说。

“是啊,都过去了。”杨革勇点头,“所以你放心,我今天送你去医院,没有任何別的意思。就是……就是作为一个老朋友,想帮你。仅此而已。”

这话说得坦诚,也让宋清韵鬆了口气。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真的不用谢。”杨革勇笑了,“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到了苏州。在叶雨泽的安排下,直接去了最好的医院。

宋清韵的母亲已经进了手术室。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正在做介入手术。

手术室外,宋清韵焦急地等待著。杨革勇陪在她身边,默默无语。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说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宋清韵长长地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杨革勇扶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宋清韵靠在他肩上,无声地哭了。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脆弱。

杨革勇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等宋清韵情绪平復,杨革勇说:“你去看看你母亲吧,我在这儿等著。”

“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吧。”宋清韵说,“我在这里守著就行。”

“我不累。”杨革勇摇头,“我等你母亲转到普通病房再走。不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宋清韵看著他,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杨革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是清韵啊。”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宋清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杨革勇一直在医院陪著。他帮宋清韵安排病房,联繫护工,买日用品,处理各种杂事。他做得自然,周到,没有半点逾越。

第三天,宋清韵的母亲转到了普通病房。老太太醒过来,看到杨革勇,有些疑惑。

“妈,这是杨先生,我的朋友。”宋清韵介绍道,“这几天多亏了他帮忙。”

老太太打量著杨革勇,眼神锐利:“杨先生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现在基本退休了。”杨革勇恭敬地回答。

“结婚了吗?”

“离了。”

“有孩子吗?”

“有,都在国外。”

老太太问得直接,杨革勇答得坦诚。最后,老太太点点头:“谢谢你照顾清韵。”

“应该的。”杨革勇说。

那天晚上,宋清韵送杨革勇到医院门口。

“明天我就回军垦城了。”杨革勇说,“你母亲这边,有什么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

“谢谢你。”宋清韵看著他,“真的,很感谢。”

“说了不用谢。”杨革勇笑了,“看到你和你母亲都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要走,宋清韵忽然叫住他:“杨革勇。”

“嗯?”

“我们……还是朋友吗?”

杨革勇怔了怔,然后点头:“当然。永远都是。”

宋清韵笑了,那是杨革勇三年来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

“那以后,常联繫。”

“好。”

杨革勇走了。宋清韵站在医院门口,看著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回到军垦城后,杨革勇的生活回到了正轨。但他和宋清韵开始偶尔联繫,有时是简讯,有时是电话。聊的都是日常,天气,工作,健康。像老朋友一样,自然,舒服。

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军垦城下了第一场雪。

杨革勇坐在廊下看雪,手机响了,是宋清韵。

“北疆下雪了吧?”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下了,很大。”杨革勇说,“苏州呢?”

“也冷了,但没下雪。”宋清韵顿了顿,“我母亲出院了,恢復得很好。”

“那就好。”

“杨革勇,”宋清韵忽然说,“我过年要回京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杨革勇的心跳快了一拍:“好,当然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掛断电话,杨革勇看著院子里的雪,笑了。

这时,叶雨泽从屋里出来,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清韵要回京城过年,约我吃饭。”杨革勇说。

叶雨泽也笑了:“好事。”

“老叶,你说……”杨革勇犹豫了一下,“我和清韵,还有可能吗?”

叶雨泽看著他,反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可能?”

“我……我不知道。”杨革勇摇头,“我就是想……能偶尔见她一面,知道她过得好,就够了。”

“那就保持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叶雨泽说,“做朋友,彼此关心,彼此祝福。不一定非要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

杨革勇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对。”

雪越下越大,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老叶,”杨革勇忽然说,“我这辈子,有过很多女人。但真正让我懂得爱情的,只有清韵。真正让我明白责任的,只有玲儿。现在想想,我也算没白活。”

叶雨泽在他身边坐下:“是啊,没白活。”

“就是有点遗憾。”杨革勇嘆了口气,“要是早点明白,该多好。”

“现在明白,也不晚。”叶雨泽拍拍他的肩膀,“人生就是这样,有遗憾,才有圆满。”

两人静静地看著雪,都不说话了。

院子里的雪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就像人生,有些痕跡会被时间掩埋,但存在过,就是永恆。

杨革勇终於明白了什么是爱情——不是占有,不是欲望,而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哪怕那个人不在自己身边。

这份迟来的顿悟,虽然晚了,但终究还是来了。

而人生,只要有领悟,就永远不晚。

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闪闪发光。

就像有些感情,即使不能在一起,也会在记忆里,永远闪闪发光。

这就够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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