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级別的强者而言。

传送大阵毫无意义。

如果陈愿意,催动神通横渡虚空,以此种方式赶路,很快便可以返回悬北关。

但愿意配合,愿意妥协,愿意来太子府,已经说明了陈的態度。

“入府,的確是一件好事。”

纳兰秋童轻声喃喃道:“但————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座府邸之所以傍山而建。

是因为清净。

清净是好事,清净意味著无人。

很多人不理解,为何太子会喜欢这种地方?毕竟一座府邸又大又无人————便会显得很像是“牢狱”。

但这恰恰就是太子的喜好原因。

他就是喜欢这里像牢狱。

平日里。

这牢狱没有犯人。

而客人来了————便有了。

“师尊虽在皇城,但有影子大人镇守在此,即便陈动用神通,也不可能直接挣脱大阵。”

花主皱眉说道:“这座黑石府”里的阵纹,你我都可催动,关键时刻,你我也都可使上力气————”

放在平时。

她们自然没有与陈斗法的资格。

但在这座府邸,在特定条件下,她们所贡献出的那些力气,也会成为封锁困兽的一根铁索。

“是这么个道理。”

檐角传来一声嘆息。

纳兰秋童忽然倒掛下来,盘髻长发就此散落,如银河瀑布倒悬。”

花主戴著面具,看著近距离出现在面前的师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师姐,你觉得悬北关那边,需要再做部署么?”

沉浸在玄微术推演中的纳兰秋童忽然开口。

“再做部署————”

花主困惑:“不是已经部署完毕了么?”

“先前那场暗斗,佛门已经胜了。”

纳兰秋童遗憾说道:“密云比我想像中要厉害,他竟敢直接和陈翀见面————

只怕此刻早已远遁千里之外,说不定已经返回梵音寺了。

,她很清楚。

此刻待在悬北关中的,应该都不是什么大鱼了。

至於福德尊者————

纳兰秋童对其从来都不感兴趣。

她向来钓鱼,都是要钓最大的!

“但既然要斗,哪里只有一回?”

纳兰秋童眼神闪烁,认真说道:“密云既然敢见陈————便说明两人关係绝不简单————”

“师妹————你要做什么?”

花主有些慌张:“师尊可是交代过的,陈若是愿意返回乾州。切不可私自行动。”

“莫慌,莫慌————”

“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纳兰秋童挑了挑眉,笑道:“陈既入了府,许多事情,便已经由不得他了。再说,与佛门联繫之事,已成板上钉钉的事实,先前他在殿前招供不讳,师姐也都听到了。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花主若有所思。

所谓的可大可小,往往是要看具体情况而定。

太子早就忌惮陈三州铁骑共主的身份————

此次悬北关之变,因拒詔之事,牵扯出“通佛”,已算得上是一桩大案————

若想平息议论,离开太子府邸。

陈最好的方式,便是交出三州兵权。

经由数年耕耘。

而今沅州,虞州,婺州寇乱已定。

这三州虽仍荒芜,但未来不失为一块崭新宝地。

“有些事情,迟早要来,那么便让其早些。”

纳兰秋童眯起双眼,缓缓说道:“倘若这悬北关內能恰到好处地添一把火,那么这位年少得志的大柱国,或许会更快一些做出聪明人的决断。”

“快点!”

“再快点!”

悬北关,马蹄狂乱,夜火翻飞。

前不久刚刚陷入太平的东巷,今夜再次迎来沸乱。

不少鉤钳师奔波於夜幕中。

——

他们在这座巨城中扮演的角色並不重要————以韩厉为首的原悬北关驻守城防,和以陈为首的北上铁骑,才是这座巨城的真正主人。歷时近二百天,两拨人马虽有矛盾,但却总体上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而就在数个时辰前。

双方还一同並肩作战,廝杀冲阵,在悬北关外碾杀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拨妖潮。

大战落幕。

杜允忠,简青丘,聚在一起喝酒。

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两人因“纳兰秋童”一事,同仇敌愾,互生“情愫”,短短一天功夫,就差不多到了勾肩搭背腻歪说话的地步,都是將性命互相交託出去的“老熟人”了,先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在简青丘强硬拉扯下,云若海也加入其中,表示先前动用水刑之事,不再计较。

冰释前嫌,皆大欢喜。

自家统率首领尚且如此,其麾下弟兄们更是卸甲,豪饮。离国虽有九州之地,但能够参军北上,来至悬北关的,大多是北五州蛮荒地区的贫苦孩子,大家打断骨头连著筋,本就是“一家人”,浴血奋战,经歷生死之后,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

只可惜。

这世上所有太平都得来短暂。

所有美好光景,也总不长久。

一场大酒刚刚喝完。

乾州便有急令传来。

在城主府倒头呼呼大睡的简青丘,被一道急促地飞剑震颤之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道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来至自己床榻之前。

“將主大人————”

简青丘揉著发酸额头,忍不住开口。

“醒了。”

韩厉面无表情站在窗前,正在擦拭飞剑,他用力极大,两根手指併拢,一遍一遍擦拭著剑锋。

刺啦。

刺啦。

飞剑被手指擦出金灿光火。

窗外,月光皎皎。

隱隱还有马蹄混杂著呼喊声响起,此起彼伏。

“这是————怎么了?”

简青丘强忍著疑惑站起身子,望著城主府外绵延的光火,从东巷燃成一条长线,一直燃到西巷。今夜到底是怎么了,闹出这么大动静,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就连前几日缉拿佛门叛徒,都没有闹出这等景象。

“乾州令。”

韩厉平静说道:“陈有通佛”嫌疑,连夜缉拿佛门叛徒杜允忠,扣禁悬北关內羽字营,苍字营所有铁骑。”

"???"

简青丘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確认自己不是因为酒喝了太多,还没睡醒。

“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啪的一声。

简青丘给了自己一耳光,而后运转心法,將酒气尽数化解。

虽然还是有些恍惚。

但他確信,自己此刻已经解酒了。

他再度望向韩厉,神色带著认真:“您刚刚说谁通佛————”

“陈翀通佛。”

韩厉两根手指摩擦著飞剑,指尖从飞剑剑柄抹到剑尖,他再度重复了一遍:“乾州下令,我们暂时接管整座悬北关————”

“什么情况————”

简青丘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现在。”

韩厉意味深长地望著自己最为得力的麾下:“云若海已经前去扣押杜允忠了,你要跟著一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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