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积攒了太多年。

只等一个时机,便会汹涌喷薄而出!

一旦四州兵动,齐齐南下。

寧州子民的怒火,也会被勾出!

“乾州,盛州,汴州,云州。”

长眉罗汉没想到,此生还能见证这般波澜壮阔的一幕,他忍不住感慨开口,带著些许恍惚:“这四州可是固若金汤啊————以咱们目前的力量,当真能够攻破么?”

並不是担忧,畏惧。

而是感慨,困惑。

他曾去过南方,大离最繁华的城池,尽在南四州。

那些最精锐的装备,也都尽数落在乾州,盛州两地。

“事在人为。”

密云平静说道:“人心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乾州皇城,九龙花圃。

大离皇后喜欢赏花,皇帝便为其专门打造了这么一座花圃,有数十位炼气——

士,阵法师,日夜照料。

引天地元气为之灌溉。

花圃中的花儿,得以忤逆时节,四季生长,永不凋零。

只不过————

皇后逝去之后,这座花圃便没什么人来了。

再往后。

皇帝重病臥榻。

照料花圃的炼气士,阵法师,便也越来越少,这座花圃也越来越小————

若干年前。

这座巨大花圃,足有千亩,花团锦簇。

而今。

便只剩不到百亩。

九成以上的花儿,被清出了花圃。

今夜乾州有雪。

寒风呼啸,吹入凉亭。

一位披著宽鬆明黄布衫的老者,坐在轮椅上,面朝花圃,昏昏欲睡。

他已经很老了。

头髮花白,眉须也被风雪染成了淡淡的白色。

但————

老人身上还是残留著淡淡的威压,那是属於“至高者”的权威。

或许是因为这份威严太过凌厉。

又或许是有更加权威的高位者放出了话。

凉亭方圆百丈,无人靠近————

风雪吹拂,显得极为淒凉。

老人面前是一片鲜红如海的牡丹,风雪飘落,炼气士不知为何停了大阵,这片红海便也罩上了淡淡的白色。看上去並不艷丽,相反显得有些悲哀,毫无花团锦簇的美感,只剩孤独和冷清。

“天凉了,要记得加衣啊————”

这份冷清最终被一道温和的嘆息声打破。

一道雪白身影。

不知何时,出现在凉亭中。

他卸下肩头雪白大氅,替闔目睡去的老者披上————或许是因为太困太疲倦,又或许是因为太老,老者面朝著雪白花海,早就已经睡去。

这番嘆息並未被其听见。

但却迎来了一道冷漠无情的回应。

“放心好了,他冻不死。”

凉亭连接著花圃长廊,此刻长廊尽头,出现了一道尽著黑衫的高挑身影。

黑与白,两道顏色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肩头皆沾染著风雪,二人面色皆残留著余霜。

恰好赶路而来。

恰好此刻碰面。

“兄长————”

卸去雪白大氅的年轻男人缓缓转身,看著长廊尽头的黑衣身影,挤出了一道笑容,发自內心地感慨说道。

“许久不见。”

"

太子从郊外府邸赶回皇城,並未催动阵符。

为的,就是这场偶遇。

此刻他背负双手,衣袖被风吹拂而起,飘摇翻飞。

这看似低调的华贵黑袍,內襟纹绣著五爪金龙,仿佛在夜风之中活了过来。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在此刻点燃————

仿佛有一轮太阳,在长夜中升起。

【王狩】道域仅仅散发出了一小缕气息,便笼罩了整座亭院。

掠过长廊屋檐的风雪,尽皆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是许久了。”

太子幽幽说道:“九弟————这些年在外面,吃了许多苦吧?”

“托兄长的福。”

九皇子笑了笑,故作轻鬆地说道:“这几年吃了许多苦,但也长了不少记性。总归是还活著,而且————还算活得不错。”

兄弟二人,分別已近十年。

这十年来。

太子不止一次派人刺杀九皇子。

但奈何————都以失败告终。

起初,太子並不把这位年幼胞弟放在眼中,即便纳兰玄策警告自己,这是一缕燎原之火。

但燎原之火又能如何?

只有一缕,难不成————还真能燎原?

“哗啦啦啦————”

伴隨著九皇子的话语落地。

一座同样规模的【王狩】道域,在凉亭那端铺展开来。

二人身体里流淌著一样的皇血。

不分高低贵贱。

太子最引以为傲的皇血道域,神海传承————

九皇子一样也有。

而且经过这些年的隱忍,成长。

九皇子的【王狩】抵达了和太子一样的高度。

这些年来,太子不止一次后悔,当年因为心慈手软,放过了九皇子一命。

原来那小小的一缕燎原之火————

竟然真的可以点燃整座离国。

“我没想过,你敢回来。”

太子黑袍燃著金灿光火,背后法相缓缓升起。

他整个人如同神灵,高高在上,俯视著九皇子。

“身为臣子,违抗君令,北上起义,是为不忠。”

“身为皇族,忤逆父命,私自叛逃,是为不孝。”

“你这不忠不孝之人————”

“如何还有顏面,返回皇城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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