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总如初见枉从前
兰九畹当初遇到苦茶时,距年满十八周岁还差几个月,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她高考后已拿到录取通知书、尚未去大学报导,某天外出遇到了两名歹徒。歹徒欲行不轨,苦茶就似从天而降救下了她————
她从此便成了苦茶的弟子,被培养成一名术士,然后去执行各种任务。
按苦茶的说法,她执行的任务,主要是清除那些倚仗修为、为非作歹的秘法修行者。
起初兰九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进行“正义的惩罚”,但渐渐就察觉了不对。
苦茶其实是专门替惠明石家干脏活的,秘密训练了一批手下,教他们修习术法,这些人被称为“清洁工”。
兰九畹是苦茶手下最出色的一名清洁工。
当初的兰九畹別说反抗命运了,在苦茶这样的高人面前,她甚至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便陷入了恐惧与绝望。
惠明石家的覆灭尤其是何考的出现,暗无天日的世界里终於有了一抹亮色,她抓住了这个机会,完成了自我救赎——————
何考刚才提醒兰九畹,罗明芝的经歷与她颇有相似之处。
比如她们都是在身为普通人的时候,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强大高手,甚至连分辨的能力都没有。
兰九畹是很久后才发现了到真相,而罗明芝到现在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人已经濒临崩溃。
过往的经歷兰九畹不愿再想,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不料被掌门师兄一句话揭开了旧伤疤,眼圈瞬间就红了。
何考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只见兰九畹已经起身来到面前,单膝点地道:“掌门师兄,我错了!”
她说话时低著头,声音也带著些许哽咽。
还有些话何考並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何考如今交给她的任务,与苦茶当初交给她的任务,完全不是一回事,她需要始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假如没做到这一点,便意味著尚未摆脱过去,甚至可以说白白经歷了这一切。
何考清楚刚才那句话会刺激到兰九畹,但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这可是在校园里,儘管已没什么人路过,但万一被人看到也不好。
他赶紧欠身伸手去扶兰九畹:“有什么话起来再————”
话还没说完,兰九畹抬头一扭身子,他的伸出的手恰好托住她的下巴,这姿势就有点那啥了。
兰九畹微微一颤,又做了何考意想不到的动作,居然起身直接扑进了何考怀里,脸伏在他肩上嚶嚶抽泣。
何考坐的是长凳不是椅子,后面是没有靠背的,假如不是有修为在身、腰马功夫了得,这一下恐怕就得把他扑倒入后面的绿化带中。
何考只得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道:“对你而言,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兰九畹过了好一会儿,才抽泣著开口:“谢谢掌门师兄,若不是你提醒,我还没有意识到,过去了不等於忘记了,忘记了不等於放下了,放下了也不等於解决了。”
何考:“抱歉说了那样的话,但其实你和罗明芝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一听这句话兰九畹止住哭泣,在何考耳边道:“哦,哪里不一样?”
何考反问道:“你说呢?”
兰九畹:“我对掌门师兄有用,可以帮你做很多事,而她对你没用,可能还是个麻烦。”
何考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认可这个问答。
兰九畹却似故意在试探什么,又强调道:“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兰九畹的情况当然跟罗明芝不一样。
何考发现兰九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名三阶术士,掌握的各种手段且资质非常出色,若能將之收服,確实是重要的助力。
眼下的罗明芝只是个普通人,其心志与各方面素质远远没法跟兰九畹相比。她的遭遇只是何考等人做事不乾净的后果,还带来了一系列波折。
但是事实並不等於正確答案,比如你问一加一等於几,她却说太阳每天升起。
何考只得自己说出了答案:“你是知情的,而她並不知情。”
兰九畹刚成为清洁工的时候,確实曾被苦茶蒙蔽,但后来已经发现了真相。而罗明芝別说真相了,连怎么回事都没反应过来呢。
兰九畹又问道:“那掌门师兄打算怎么办呢?”
何考:“天罗伞祭炼好了吗?”
兰九畹:“尚未尽掌其妙用,但已经可以使用。”
何考:“那就隱匿身形隨我来吧————”
穿过校园走向罗明芝的宿舍,昏暗中只能看清何考一个人的身影,而他身边的兰九畹不见了,仿佛只有一团飘动的朦朧雾气,又似半透明的毛玻璃。
天罗伞虽神妙,却也不是无所不能,兰九畹隨意走动时多少还是有点异状的,但在夜间昏暗的环境中,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当兰九畹停下脚步收敛神气时,才似完全隱入了环境中。
兰九畹还在说话,声音带著几分好奇,已完全听不出方才还像个嚶嚶怪般哭过:“我们现在去找罗明芝吗?”
何考:“既不知情,那就让她知情好了,你就站在一旁不要现身————也別说话了,否则这大晚上的,感觉就像闹鬼。”
罗明芝正坐在屋里发呆,脑袋木木的失去了思考能力,却莫名感觉有一股暖流从体內升起,很微弱却绵绵不绝,润过五臟六腑非常舒服。
身体的僵硬感缓缓化开了,由身及心,脑袋也不再那么迟钝,她再一次拿起手机看著上面的留言,渐渐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处境。
她又不禁悲从中来,不知道焦比德究竟出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就失踪了,而她又做错了什么,怎么就落到了如今的地步?
就在这时,房门似是被风吹开了,接著又关上了。
她被嚇了一跳,自己刚才是忘记关门了吗?她走过去把门关上並顺手打开了灯,回来坐下后刚一抬眼,便张嘴欲发出尖叫。
屋中竟莫名出现了一名男子,就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她。
——
罗明芝张开了嘴,却没有尖叫声。因为那男子抬手一指,带著一股室息的压迫感,令她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保持呼吸。
何考並未以本来面目出现,甚至也不是身为隱蛾时常用的冯梓龙的形象,现在的样子,则是他在萨哇国南部见过的、已被常安居干掉的一名犯罪份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