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百多年前的梅秋露死后,成就阳神的姜介,哦,还要算上如今成就阳神的姜命你,都把她从幽冥里捞了回来,叫她转世重修了。”
姜命嘆了口气:“是啊。此事殊为不智。”
李无相点点头:“因为按著你刚才给我说的,姜介,或者说你,就因此背上阴债了。姜介之前死了————总不会因为这个阴债、这个劫数吧?梅秋露死的时候好像还是炼气?会引动这么大的劫数吗?”
姜命又嘆了口气:“因为还给她改了命。以她的命格资质,不但修不成阳神,还修不成金丹。
给她改了命,於是就成了元婴。”
“那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这跟你要做的事不同啊,李无相。姜介从前是阳神,陆地第一神仙,即便如此,都没想过再叫梅秋露成阳神,就是因为做了那些事,背的债已经够多了。”
“我呢?你就更不用糊涂著问了—一你对我动了手脚,我如今也算是自己现了世的本源,已经做过的事情更是无法更改了。但你还是可以的。你背的债已经够多了,你身边那些人,从薛宝瓶到赵奇,没有一个不是被你改了命数。”
“你来歷不凡,你是个空,原本就为这世间所不容了。再一直要做这些事一东皇太一有人道气运还不免陨落,你以为你有一个未成的大劫灾星果位,就能隨心所欲了吗?”
李无相皱起眉:“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觉错了—姜师兄你是在为我好?”
姜命笑了笑:“我是都天司命,是东皇太一的生发。你是大劫灾星,是我摩下第三十七位真仙,我怎么会不为你好?我知道你想要在碧心湖事了之后,再想一想与我之间应该是敌是友,但许多事不是人能决定的,而是气运使然。你我之间,註定有一场君臣之谊的。”
李无相懒得废话了,只说:“那你就帮我捞姜介。”
姜命摇摇头:“不行。”
“我之前说过,现在算是我们帮你办事。姜介留在幽冥地母那里,你就有一个命门在血神教那里。”
姜命点点头:“不错。但未必要把这个命门掌握自己手里。除掉,也是一样的。”
“那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有什么君臣之谊了,而会是仇敌。”
“我之前说过,这事不是人能决定的,而是气运使然。”
李无相来到这世上说服过很多人,但並没有觉得人人都可以被说服—其实是蠢人最难被说服的,聪明人反而很容易。
因为许多时候他都是对的,而聪明人能很快、很轻鬆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这回他觉得踢倒铁板了。姜命是聪明人,他还不觉得他自己有错。
更要命的是姜命的感觉是对的捞出姜介,对他来说有害无益。
更更要命的是,因为他是都天司命的现世化身,因此威胁这种事似乎对他都没用一他篤信一切都是气运使然,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
李无相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开口,听到帐外传来曾剑秋的声音:“————在————是吗?他们在里面,我要先去问一下,李將军你稍等吧。”
隨后曾剑秋走到门前,隔著门帘说:“李无相,姜————姜师兄,李將军要见师姐。”
李將军?哪位李將军?李无相再从缝隙中一看,发现是那位叫李伯辰的—一此前他的营地驻扎在山上,他的那位师妹则在做法降下大雪。
他正要说师姐不在,等一等该就回来了,姜命却开口说:“请他进来吧。”
曾剑秋在帐外犹豫,似乎不知道要不要听姜命的吩咐。李无相稍稍一想,也说:“师兄,请他进来吧。”
稍隔片刻、门帘一撩,李伯辰走了进来。
他的装扮跟营地里的人都不同,他是穿著铁甲的。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凉风,身上还有金属的味道。李无相之前看这大营的时候其实並没有真把这里当成一支大军看待,而只觉得是一群修行人聚集在一处。
可现在这位李伯辰进来了,李无相立即切实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肃杀之气,仿佛这里的別人都是在过家家,只有他是一位真正的“將军”。
他进来之后先往四下一扫,没看到梅秋露,於是就看了看李无相和姜命。
李无相没开口,姜命则在帅案之后直接问:“李將军,有什么事吗?”
李无相能確定,这位李伯辰之前是没见过姜命的——整个大营之中见过姜命这个人的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
可姜命现在问话了,李伯辰的目光只在他脸上稍一停留,就一抱拳,开口说:“关前有血神教的使者要求见大元帅。我觉得此事紧急,又看原上並没有伏兵,就留下师妹守关,亲自来了。”
姜命似乎对他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要见大元帅吗?现在我问话,你对我说了这些,岂不是泄露军机吗?”
李伯辰神色如常,回道:“梅元帅和阁下都称得上大元帅吧。”
又略略侧身,朝李无相一抱拳:“之前见过李兄你。现在想,李兄你就是副帅吧。”
李无相忍不住和姜命对视一眼。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之前就看得出梅师姐身上附著都天司命!?
李无相记起他那位做法起风雪的师妹,是自称“风雪剑神”的。这么说,这个李伯辰也应该是有什么灵山之中的野神精怪附体,而且是相当厉害的那种————否则不会看得清这件事的!
姜命却已经呵呵一笑,开口说:“军中竟然还有李將军这样的人才啊。血神教的使者求见我,是要做什么?”
“要约斗。”李伯辰说,“血神教的使者说,大军与血神教都是为了教外荣辱兴衰,一旦战事起了,只会叫天下无辜百姓死伤无数。因此为了怜悯苍生,要与我们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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