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世界树与模因瘟疫
四人相对无言地坐著,各自围著自己的任务,用习惯性的仪式把恐惧与责任一同裹进日程。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份接收到的祭祀歌、每一个影像残片、每一个验证结果,都將像是摞在桌上的一页纸。
那些纸张若被风吹散,可能就会成为外神的食物;若被善用,则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刻,成为抵挡侵蚀的屏障。
戴维在心底给那群影像里的声音起了个新的名字:末路的祈求者。
他不知道这名字能否给予他们任何实质的回报,但至少在黑暗里,它像座小灯,照见了必须走的路。
窗外的一片远处星域,在无人察觉的瞬间,闪了一下,隨后又被吞没进更深的暗色。
希尔薇婭关上了契约,把她的手掌贴在那页上,像是在给与未来一个誓言。
索菲亚把权杖靠回椅侧,手指仍绕著细密的编结不肯停。
安妮的眼睛在屏幕与控制台间来回跳动,像是一个编织者在编排下一段代码的走向。
戴维最后一次看向那已断开的通信窗口,像是向一个遥远的灵魂点头告別——但那告別里,又带著一种新的开始。
他们已经选择了第一步:交换与保护並行,学习与监督並存。
在这条路上,每一处延误与每一处决断都將成为歷史的铆钉;
每一位被拯救或被遗忘的文明,都將以不同方式在未来的敘事中留下痕跡。
外神仍在无声的黑里蚕食可能性,他们的影子会在更多的节点上伸展;
方舟上的四个人却已经把手伸向了另一件更艰难的事——在能做的范围內,儘可能去补全被撕裂的世界。
夜深了。
舱室的灯光微弱下来,像是要把整艘船裹进睡眠。
四人的影子在地板上交错成一种新的地图:一张由合作、怀疑、恐惧与希望织成的网。
他们不知道交换会带来何种后果,但他们知道,不行动便意味著任由更多宇宙成为被吞噬的荒地。
於是他们继续编织、验证、签署与传授,把自己能做的每一份工作,摺叠进未来或明或暗的防护里。
窗外的星光继续按照自己的节拍熄灭与点燃。
舱內的电子滴答轻响,像是计时器在做最后的倒数。
午夜过后,第一批祭祀歌与影像片段被以离线方式接收、分类並保存:所谓的“文化钥匙”在方舟的孤独灯光下发出微弱的热度,像是刚从灰烬里捡起的一撮火。
四个人围在这些片段周围,像守旧时的宗教信徒,也像科学家在审视最后的样本。
他们没有庆祝,因为庆祝在这种时候显得轻浮;
只有一种庄重的安静,像祭祀前的准备。
戴维在那安静里,感到一种古老的责任迴响:记忆本身需要被守护,不仅因为它是过去,更因为它可能是未来抵御侵蚀的凭证。
外神或许会在遥远处继续用它们的触手掠过世界,但在这一刻,方舟上的人把一个小小的口子堵住了,又在那口子旁缝上了多层布片。
夜色里,残骸的光点像失了节拍的心跳,断断续续。
舱室里,安静被敲击式的提示音打破——不是来自观察节点的常规回报,而是一条高优先级的加密信道,標註著发送者:巫师联盟·中央议会。
四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住。
安妮的指尖微微一沉,触控板上流动的线路在指下发出柔和的蓝光。
希尔薇婭的手掌在契约上轻按了一下,像做了某种古老的祈愿。
索菲亚的下巴紧了紧,她用权杖杖端轻敲地板,发出隱蔽的节律,像在以身体记住一件坏消息到来前的准备。
戴维从窗边走回来,步伐沉稳,但他的肩膀有细微的颤动,像压在上面的不是铅,而是一整片歷史。
安妮把那条信道拉到前端,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简要而冷峻的宣告:流浪神域·紧急。
隨之展开的是一段由巫师联盟发来的编码化文本,里面夹带著实时视听流,和术语注释。文本的首行就像刀刻一样清晰:
“流浪神域遭到阴谋之神渗透。
民眾受诱导,正进行对世界树本源的抽取行动。莉雅沉眠体加速枯萎。
请求方舟分別处置:提供规避协议之第一层並在文化层面协助重构祭祀,以阻止本源抽取的群体化模因传播。
优先级:临界。”
安妮的眼睛在文字上划过,像把每一种可能性都试图看懂它的边角。
希尔薇婭的指尖发白,她用无名指在契约的页脚画过一圈,像要把某些字句重新钉住。
索菲亚咬了咬下唇,权杖在她手中打了个轻响,像一声不能被听见的警钟。
“阴谋之神。”索菲亚低声重复那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试探它的纹理。
“这种存在的渗透方式……他们是用概念与暗示作为触手,诱导集合思维去自毁式地提取能量。
世界树本源被抽取,不只是生態性的消耗——那是一个规则与因果的节点被削弱。
若被抽离得当,整个神域的时序將会被重编。”
希尔薇婭的眉心挤出一道深线。
她抬头看向窗外,眼中倒映著远处被吞噬的星域:“我们刚刚说过——外神不只是吃物质,它们吃结构的可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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