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第608章

他在战斗？

还被压制了？

等等，这个状態，似乎是————

在隱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艾伯斯塔这缕降临的意志瞬间僵住。

？

虽然没有任何相关的经验，但作为俯瞰人间的神明，艾伯斯塔绝非对世间之事一无所知的白痴。

结合之前那些涌来的、性质特殊的人性，以及此刻感知到的具体情境，一个清晰得让艾伯斯塔无言的结论浮现在袖的“脑海”中。

祂好像，大概，可能，差不多————明白了赫伯特现在正在干什么了。

赫伯特確实是在战斗————

但是，那並不是祂擅长的那种毁灭他人生命的战斗。

比起毁灭，那更应该是创造。

艾伯斯塔也终於搞清楚了。

那些带著莫名悸动的人性，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產生的了。

也就几乎在得出这个结论的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在感让艾伯斯塔心头轰然一震。

祂如同被烫到一般，瞬间断开了与赫伯特的感官连结。

祂跑了。

“————"

特殊空间中，太阳女神的脸上，那刚刚因“释放”而稍稍褪去些许的緋红之色，似乎又微妙地加深了一点。

之前还在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但现在看来，这或许是吸收的这种“人性”带来的副作用？

“哈————”

艾伯斯塔嘆了口气，忽然感觉精神十分疲惫。

这並非凡人那种在窥视到他人私密之事时的羞耻和尷尬。

而更像是，一种对自己选择的糟糕时机近乎无语的感慨。

祂对赫伯特的私生活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任何基於道德或教条的偏见。

凡人的繁衍与情感结合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是生命延续的基础，他对此一清二楚。

甚至在某些时代，艾伯斯塔还曾非常短暂地接手过【生命】相关的神职，试图將其与【光明】结合，融入到自身的权柄之中。

虽然那个过於激进的想法最终被还是被眾神阻止，但艾伯斯塔也是短暂体会过了【生命】权柄，那其中就包含了一定的【繁衍】相关领域。

所以，艾伯斯塔对於这份因亲密行为而產生並传递过来的特殊“人性”並没有看轻或鄙夷。

人性就是人性。

只要这份人性的本质还是正面的，甚至只要不是负面的，那根本不必在乎其来源。

无论是崇高的牺牲、深刻的思考、艺术的创造，还是这种本能的欢愉，都是构成完整“人性”的碎片。

对此刻非常需要补充人性的而言，都有相应的效果。

只是————

祂那由纯粹光芒与神力模擬构成的化身抬起了手臂，指尖无意识地在胸口轻轻相互碰触了一下。

祂现在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难以描述的、微妙的彆扭感，好像祂也成为了那场繁衍行为中的一员————

，艾伯斯塔沉默著，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自己只是从未拥有过这种“人性”，一时间不適应吧？

应该吧？

祂又沉默了片刻，最终才算是勉强彻底压制下了灵魂中的躁动。

在搞清楚来源之后，自然就有相应的办法来应对。

太阳女神准备干点別的事情了。

既然赫伯特正“忙”，而且根据那依旧澎湃、甚至隨著感知断开而显得更加清晰汹涌的人性涌出势头来判断，他看起来短期內还不会有空。

那么，现在显然不是跟赫伯特商量的好时机，强行联繫很可能会再次撞上那种场景————这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艾伯斯塔收敛心神，决定暂时將与赫伯特加深联繫这件事搁置。

祂將目光投向自身状態，默默分析真实的现状。

在又吸收了赫伯特那边相当分量的人性后，与秩序规则不断拉锯的虚无感和剥离感確实得到了些许缓解。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微微发胀的，以及带著些许陌生躁动的“存在感”。

此外，维持人形化身似乎也变得更自然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需要刻意控制每一个模擬细节。

的人性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补足，灵魂中的饥渴感暂时消退，预计能够稳定一段时间。

就在这相对“平静”的间歇，一个身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思绪中。

不是艾伯斯塔刻意去记忆里寻找，而是在消化了赫伯特那些带著鲜明印记的人性碎片后，在自身人性得到补充后————那个名字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路希尔。

祂的前征战天使长，如今背弃烈日的墮落天使。

那个曾是上层天界最耀眼的光辉，最锋利的剑羽，最终却以最决绝的方式背弃了光辉，走上了自我囚禁的叛逆道路。

在任由路希尔自我放逐、並隱匿了这么多年之后，艾伯斯塔忽然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態，或许可以跟她见一见。

这个念头升起得平静，没有翻涌的怒气，也没有打算赐予她宽恕。

艾伯斯塔並没有愤怒的理由。

祂比所有人都更清楚路希尔背叛的真正目的，知道她是为了要刺激自己清醒过来。

但同样，也没有宽恕的理由。

无论背后的理由是什么，背叛就是背叛。

背叛行径本身，在神明的准则中无可更改，这永远不会有改变。

更何况，背弃了烈日道路的她，也已经不需要自己这位曾经的造物主来给予她宽恕了。

现在，路希尔才是她自己的主人。

祂现在想要与路希尔联繫，真的只是人性一时的翻涌，忽然间来了兴致，完全是一时兴起。

祂想要看看，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却又走上完全背离预设道路的造物，如今究竟变成了何种模样？

艾伯斯塔並不希望看到路希尔后悔的眼泪。

祂更希望看到的，是路希尔在选择自己道路后开心的模样。

神明是冷漠的。

祂们不在乎绝大多数的信徒，並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但路希尔不同，即便是在太阳女神的神国中，她也是特殊的存在，是真正一人之下的神国副手。

心念既定，艾伯斯塔不再犹豫。

作为路希尔的创造者，赋予她最初形態、本质与核心规则的存在，与这位墮天使之间，存在著一种无比坚固的联繫一造物主与造物的联繫。

这份联繫，深植於路希尔灵魂的最底层，即使她墮入“黑暗”，也无法將其彻底抹去。

那是路希尔“存在”的基石之一。

艾伯斯塔闭上眼眸，不再去关注赫伯特那边依旧持续衝来的“人性”。

是的，既然赫伯特那边暂时不方便，那就换个人联繫就好了。

隨著祂心念一动，浩瀚的神力开始涌动，沿著两人冥冥中存在的造物纽带，向路希尔的存在核心悄然探去。

令艾伯斯塔讶然的是，这过程竟然出乎意料的————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