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啊……”
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孙义臣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毕竟,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用命换来的。
只是——老爷子,老太太真的要到国外去吗?
人生地不熟的。
他们的年龄都那么大了,去国外合适吗?
要是换成自己的话,那该多好。至少自己还能劳动,不会给国家添负担呀。
像老头子,老太太他更适合待在这里,毕竟这里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怎么能老了,老了又背井离乡呢。
孙义臣的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却没有敢说出来,毕竟,这话说出去太寒碜了。
倒是一旁的妹夫有些急切的说道:
“那可不行,我们家老爷子老太太年龄那么大了,他们到了那又没有人照顾,这可怎么能行?
可不能只顾自己的名声,不顾老人家的身体啊,他是需要人照顾的。”
听到姑夫的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孙启帆直接说到:
“到时候我会照顾爷爷奶奶的。”
他之所以会把姑夫给怼回去,是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姑夫总说是他们家拖累了他。
虽然被自家的侄子这么对着,可是当姑夫的,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就被怼了回去呢?
于是姑夫又说道:
“启帆,哪能一样吗?你姑她是个女人更会照顾人,而且你到时候还是要找活的……这可是为了你好。”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当姑夫的全都是一副为侄子考虑的模样。如果只有十几岁的话,孙启帆或许也就相信了。
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的他了,已经30多岁的人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
“爷爷奶奶平常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常来照顾,不都是我娘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吗?”
“启帆。”
儿子的话让梁梅连忙说道:
“你姑夫他们平常也来帮忙的,就是工作忙,你刚回家,什么都不知道,小妹,妹夫,你们别放在心上,孩子还小嘛。”
听着大嫂的话,孙义臣媳妇在一旁差点没有哼出声来。
都35了,还小呢,就好好的护着短吧。
可看着大嫂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嫉妒了起来。
她和她儿子这要去外国了。
那往后他们可不就是外宾了,要享福了。
都是一个老孙家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想到这儿瞧着自家丈夫的时候,那也是各种不顺眼。
瞧瞧人家,瞧瞧人家都要去发达国家了,咱们家还在这破地方待着呢。
“哟哟哟!大嫂,瞧您说的。就因为是孩子才要多教教嘛。要不然到了外国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会给您招多少麻烦。您说是不是?”
媳妇儿的话让孙义臣的眉头一锁,然后说到:
“说什么呢?”
然后他又冲着张贺说道:
“不好意思,都见笑了,几个婆娘没见过世面,胡说一通。这不都是在关心爹娘嘛。心急则乱,还请您见谅。”
听他这么说,张贺说道:
“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养老问题完全不是问题,我们有专职的机构和人员会负责军人遗族的养老,嗯,像你们的话说就是为他们雇佣保姆。”
张贺的话让周围的人都愣有人惊讶到。
“呀,居然有保姆。这,这也太,太好了一点……”
“就是啊,有保姆,那可是大领导的待遇。”
“他们又不是什么大领导。”
保姆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菲律宾,爪哇,苏门答腊以及孟加拉各国遍地都是保姆呀!一个月的薪水仅仅只是几百元而已。
张贺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看着他们,又暗自想到如果雇佣他们的话,或许只需要100多元就够了。
当然,因为两国之间并没有这样的协议,至少在短期之内,从这里雇佣保姆之类的劳务人员显然是不现实的。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那些签署有相应的劳务输出协议的国家就有上亿人口。完全可以支撑得起sea,甚至整个南洋的家政服务业。
而且那些国家和地区现在都已经有了相应的培训机构。很多女生从上初中的时候就接受相应的职业培训,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非常成熟的。
既然有足够廉价的劳动力,那么为什么不够用呢?
“那些保姆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照顾他们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张贺又看着孙修齐夫妻说道:
“当然你们可以先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如果不适应的话,还可以再回来的。”
听张贺这么说,虽然对那个国家并不太了解,但是这个时候,孙修齐所想到的更想埋在异国他乡的儿子。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并不愿意到国外去生活。毕竟,落叶归根是老传统。
但是,可能只有这样才能够去到法国看望埋在异国他乡的儿子,毕竟,在国内出国还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他仍然用一种试探的语气问道:
“先生,除了我们之外,我的另外一个儿子和女儿以及他们的家人不可以过去是吗?”
那怕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作为父亲的总是要问上一句,毕竟。相比于自己,他们更需要去那里。
“是的,这仅仅只是局限于你们,”
“如果我们不去的话,可以换成他们。”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到这个时候,孙义臣和妹妹他们才有些失落的长叹一口气。
他们的神情中充满了无奈,但在另一方面却也能理解,毕竟阵亡的是他们的哥哥,人家照顾阵亡军人的父母妻儿,那是应该的。
至于他们,他们又算什么呢?
……
几天之后,孙家一行四口人终于从金陵坐上了前往长安的飞机,飞机上并不仅仅只有他们,还有另外几家找到的阵亡军人遗族,在官方的协助下,查找工作非常顺利,各种各样的线索都在聚集着,他们的家人也终于受到了迟来的消息,当然也得到了迟到的抚恤。
飞机一路向南的时候,机场里的乘客们大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国。
外国是什么样子?
到了那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他们的脑海中萦绕着。
人们对于陌生的事物总是有那么一些紧张。而在紧张之中,同样也有着一种期待。这样的期待源自于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抵达了长安,和所有人一样,在飞机调整航线,向着机场飞去的时候,透过窗口看着城市的天际线。看着那一栋栋的摩天楼,所有人都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
都市的繁华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那样的摩天楼是怎么盖起来?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小汽车?
虽然繁华让他们为之震惊,但是而更出乎他们想象的是什么呢?
是当他们走出飞机之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
在来到海关的时候,让孙修齐递出他的护照时,一名海关关员向他致意道。
“先生欢迎您的到来,感谢您的家人做出的忠诚且无私的服务。”
与此同时,一旁的机场军警会主动的向他们敬礼。
当他们走出海关时,那边闻讯而来的记者已经把摄像机,照相机都对准了他们。
这架迟到的“荣誉航班”的到来,在整个sea都引起了轰动。
电视台里采访着一些逝去老兵们的战友,人们又一次从电视中看到了那些缔造者们的故事,当然还有他们的牺牲。
自然还有这些多年来未曾收到亲人阵亡消息的人们的故事。他们的故事,他们的经历让所有人都为之潸然泪下。
正因如此,这些人的到来引起了全国上下的关注。
虽然这一次的荣誉航班并不是由荣民委员会包机,但是委员会仍然举行募捐,以帮助这些老兵的家人能够在sea定居。
仅仅只是几周的时间,就已经筹集到了数千万元的捐款。
所有的热情都是空前的,几乎在大家抵达这里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热情。
所有人都在感激着他们的家人的付出和牺牲,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到来而欢喜。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匪夷所思,毕竟,这一切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想象。
不仅有很多记者,还有很多人,很多普通的人也来到了这里,这些人走出海关的时候,人们默默的看着他们。
而通道两侧是仪仗队,他们举着旗帜,立正于两侧,静静的用着他们的仪式,欢迎着这些人的到来。
“这,这是……在迎接我们吗?”
孙修齐在惊讶的同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说到:
“因为我们是义邦的家人。”
说到这儿,泪水就从他的眼睛中流了出来,因为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明白了儿子的死,同样也真正的理解了他的死。
“值了,哪怕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在他们的身旁,有一位老人一边说,一边擦着泪,他说道:
“孩子他娘,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是英雄,是烈士,真的是,你看……真的,他们都记得他的好呢……”
看着周围的一切,这些初来乍到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感动,接着泪水从他们的眼睛中流了下来!
泪水在这一刻似乎是在表达着他们的情感,在诉说着过往,诉说着多年来的等待,同样也是在追忆着他们的亲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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