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宾?你要是外宾,我就是皇帝亲封的镇国大將军!少他妈在这儿糊弄人!”
两人七手八脚用麻绳把冯星伦捆得像个粽子,推推操揉押进工厂保卫处。天已全黑,值班人员懒得折腾,掏出手銬“哢嗒”一声,把冯星伦牢牢锁在暖气片上。
冰冷的铁片贴著后背,他冻得牙齿打颤,被这么一折腾,心里的那团火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几次扯著嗓子辩解,说自己箱子和钱包被偷、西装被骗、箱子被抢,结果保卫处的人听得哈哈大笑,直说他编故事的本事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厉害。
“我没瞎说,我真的是外宾。”
有人嫌他吵得烦,抬脚就给他两脚,直疼得冯星伦址牙咧嘴,再也不敢多嘴,只能委屈巴巴地盯著天花板,盼著天快亮,等到了派出所,一切也就能说清楚了。
第二天清晨,工厂大喇叭准时吼起广播,上班的工人熙熙攘攘涌进大门。冯星伦趴在暖气片上,又困又累又饿的他,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边刚想打瞌睡,那边就有人喊道:
“睡什么睡,蹲好了,老实点!”
忽然他在人群里扫到一张熟脸,当场扯开嗓子嘶吼:
“张大叔!张大叔!救我!”
那边正和工友们一边走路一边聊天的张大叔听著保卫处那边有人喊自己。就慢悠悠凑过来,探头一瞧,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惊得后退半步:
“我的娘哎!星伦?你咋被锁成这样了?”
这一刻,冯星伦憋了一整夜的委屈彻底爆发,眼泪“唰”地喷涌而出,鼻涕混著泥土往下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要多惨有多惨,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保卫处的人一脸懵:
“老张,这小子你认识?熟人?”
张大叔连连点头说道:
“认识!认识!他是我邻居!正经外宾!你们咋把外宾锁在这儿了!”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小子真的是外宾啊。
今天晚上踢他的那傢伙见状连忙就往门外闪,生怕对方把自己给认出来。
终於被人认出来的冯星伦这会別提多委屈了。
被銬在暖气片上的他猛地抬起泪脸,指著眾人哭得浑身发抖,崩溃大吼:
“你们……你们居然敢打我!还把我锁起来!我要投诉!我要见代表,我要告诉你们。”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灌进来,他冻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眼泪流得更凶了。
冯星伦在那里满腹委屈的流著眼泪鼻涕。而保卫处的一群人直接全傻了眼儿。
这小子真的是外宾呀!
得,这下可摊上麻烦了。
“外、外宾………”
保卫处的几个人顿时都傻了,更有几个人当场脸都白了,刚上班的工厂保安处处长手里的搪瓷缸“眶当”掉在地上,刚泡的茶水洒了一地。
刚才还粗声粗气的队员瞬间换上一脸笑容,手忙脚乱地上去给冯星伦解手銬,嘴里不停的赔罪:“误会误会!全是误会!我们都是眼瞎!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有人赶紧递上毛巾,有人忙著拍掉他身上的泥土,还有人把椅子上搭著的军大衣往他身上裹。气得浑身发抖的冯星伦,一把推开大衣,红著眼睛嘶吼:
“我要告你们!我要去派出所!不,我要去市里,去外办告你们!打人、绑人、冤枉人,你们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他这一闹,工厂大门口立刻围得水泄不通,上班的工人里三层外三层挤著看热闹,交头接耳笑得直捂嘴,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看著这位满身泥污、裤子刮烂、袜子少一只的“外宾”,模样滑稽到极点。
这边人挤在那里看热闹,那边还有工人下公交车,工厂文工团的蕙兰和几个小姐妹,下了车瞧见大门口这么热闹。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听说保卫处把外宾误当成盲流给打了,几个姑娘顿时瞪大了眼睛。
“居然敢打外宾,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惠兰也跟著连忙挤进人群看热闹去。她们挤过去的时候,那边冯星伦仍然不依不饶的吼著,要到市里告他们,这会工厂的副厂长都过来了,一个劲赔不是。
蕙兰和小姐妹们一起往前挤著,別人一看到她们,纷纷主动让出道路来,毕竟,她们可都是文工团的女同志。
而蕙兰她更是厂花,是不少单身男工心里的女神,等凑到前排,惠兰就瞧见那个外宾。
外宾虽然模样瞧著不比盲流好多少,可相貌明显不是盲流吧,
“你说保安处的人是怎么回事?这人看著细肤嫩肉的怎么会是盲流呢?”
“他们也就是欺负惯了外人而已,只是没想到这次碰到硬茬了。”
小姐妹们这么说的时候,惠兰又仔细瞧了两眼,看著那外宾却有点面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仔细瞧了一会,她发现这人还真的见过,於是当场就愣住,然后脱口而出:
“卫邦?你……你小子还活著啊!”
这一声喊,所有人都安静了,而副厂长则把目光投向惠兰,那目光就像是看到救星似的。
“惠兰同志,你,你们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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