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死不敢!”
毛驤叩头。
朱元璋看著手持燃起的名册,走至一旁,將其丟在炭盆中,看著炭盆里又多了一堆灰,低声道:“不用朕教你怎么做事了吧,去吧。”
毛驤领命而去。
武英殿再次陷入安静,朱元璋翻阅著奏摺。
夜色渐深。
內侍低声提醒:“陛下,该回乾清宫了。”
朱元璋微微摇了摇头:“再等一等。”
內侍不知朱元璋在等什么,也不敢多劝,皇帝脾气並不好。
没过多久,邓愈求见。
朱元璋眉头微抬,看著一身酒气的邓愈走来,摆了摆手:“莫要行礼了,內侍都退下吧。”
邓愈还是坚持行礼,然后待內侍离开后,对朱元璋道:“陛下,臣以为,以京军为骨重塑新军,当离不开定远侯,让其参与其中,方可確保新军有所成效。”
朱元璋凝眸:“怎么,你堂堂国公无以胜任?”
邓愈苦涩摇头:“臣可胜任,只能给新军骨,不能给新军魂!神机军相对其他京军而言,骨子里多出的那一份精气魂,才是最珍贵,最有战力的。而这份魂,只有定远侯可给。”
朱元璋沉默。
新军!
顾正臣一直强调新军的核心是信仰,是精神。
泉州卫也好,句容卫也罢,他们確实有一股子不服输、敢打敢杀、向死而生的精神,有著为国征战,马革裹尸而不悔的信仰!
邓愈知道这些,可並不知道如何將这些精神与信仰加在每个京军身上。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京军在外形上是新军,在训练方式上是新军,甚至手握火器的威武样也是新军,可如果將其与神机军並列在一起看,总能发现新军不如神机军,不用安排比拼,仅仅是军队表现出来的气质、气势、精神、面貌,就能分出个高下。
“朕相信你!那黄森屏、赵海楼可以作为你的左膀右臂,协助你训练新军。”
朱元璋沉声道。
邓愈暗暗嘆息,说到底,皇帝还是对顾正臣有所忌惮与不信任,亦或者说,皇帝担心顾正臣对军队的影响力不断增大,以至於不好控制。
这也不能完全怪朱元璋,神机军內部对加入京军並不热情,尤其是对朝廷剥夺顾正臣的领兵权颇有意见,他们希望跟著顾正臣,希望在顾正臣的带领下继续训练、成长、立功。
最令朱元璋不安的,恐怕还是林白帆这等指挥同知的离去,这傢伙放著高级將官不当,心甘情愿去当了定远侯府的看家护卫,这对顾正臣来说是忠义之士,是重情重义,可放在皇帝眼里,事情就变了味道。
今日林白帆能当顾正臣的护卫,他日黄森屏、赵海楼是不是也能无令便听从顾正臣的召唤?再让顾正臣继续掌管练兵事宜,那神机军的所有將士是不是全部都听他的,而不听命朝廷?
虽说林白帆执意离开是经邓愈批准的,朱元璋也点了头,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並没有消除,皇帝也不希望顾正臣再继续对神机军、其他京军有太强的掌控力。
邓愈无奈领命,继续言道:“陛下,定远侯言说火器尚未大成,其依旧存在诸多问题,譬如怕雨、炸膛……”
朱元璋眉头微皱,抬了抬手道:“朕知道了。”
邓愈见朱元璋不再说话,便行礼退出。
看著夜色,邓愈心情沉重,何必不多些信任。
朱元璋看著灯火,目光中闪烁过一抹冷芒,隨后大踏步走出武英殿,朝著乾清宫走去。
距离天亮,还早。
这一夜,看似寻常,却有诸多事已发生改变,在悄无声息中,在无数人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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