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不希望看到朱標与朱元璋父子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朱元璋看出了马皇后的担忧,认真地说:“朕眷恋至高无上的权力,恨不得抱著传国璽到咽气的那一刻。可妹子,朕终究是老了,实在是应对不了格物学院为主的新型官员的政局了。”
以前,每日处理奏摺二三百本,国事三四百件,没问题,疲惫归疲惫,但能扛得住,也能解决得了。
可现在,每日处理奏摺的数量锐减,只能到一百本了,国事大概只有一百至二百件。
除了精力不济,岁月不饶人外,奏摺里的內容越发难以判断正確与否,难以下最终的决断,也是个问题。
朱元璋虽然恶补过格物学院的课程与知识,但许多思维转不过来。
比如山东莱州府胶南一地上书想要发展航运业,希望朝廷允许胶南县衙招募匠人与人才,並允许以县衙担保的方式从钱庄借贷一笔钱购置蒸汽机,以航运所得收益来偿还县衙库银。
朝廷是批准还是不批准?
按照格物学院的思路,举债发展產业,因地制宜,並不是坏事,產业的带动效果很明显,山东胶州確实也有出海的条件与便利,去东海三岛与朝鲜等地走航运,也有赚头。
但是,担保的是县衙,按照朱元璋的心思,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坑啊,县衙今天敢担保借贷,明天就敢担保买大房子,后天都能享受沉沦,这分明是贪污腐败的开始,是乱象的徵兆!
批准吧,不符合老朱的性格。
不批准,又不符合產业之道,没有实干兴邦,实干造福百姓。
在面对奏摺的时候,朱元璋经常要左右脑互搏,一会觉得可以,一会回头看觉得问题太大,等过了一天,又觉得不大胆走一走,当地百姓连个支柱產业都没有,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里。
穷困,且没有积蓄,扛不住任何天灾,很容易成为流民……
这种自我的反覆,自我的否定、认可再否定再认可的过程,让朱元璋很是痛苦,而这又不是简单的学习就能看破这些问题的利弊,还提出相对应的约束举措的……
政务上不断积累的煎熬与挫败感,让朱元璋意识到,要么將这些格物学院的官员全都换成理学儒生,安分守己就行了,百姓不折腾,县衙也没新点子,不必给朝廷送一些纠结的事,要么——
选择一个能解决这些问题的人来办事。
这个人,便是太子朱標。
朱標小的时候虽然深受宋濂等人影响颇深,可自洪武六年开始,他在认识世界,观察世界最好的年纪里,受到了顾正臣影响,一步步格物学院化,格物学院的教材,他是一本不落地学了,顾正臣的那点治国理念、矛盾论与发展论,他是深信不疑。
让朱標做事,既能解决政务上的难题,確保皇室权力不旁落给大臣,还能確保大明走在左路子之上,自己又能掌控著军权,不用担心儿子闹腾太厉害,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朱元璋抓著马皇后的手,一身轻鬆地说:“確实捨不得权力,但朕更想看到大明蒸蒸日上,国泰民安。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走之前,看到盛世的那一缕五顏六色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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