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鲁番城。

高令时正在城內巡视,所过之处,原本窃窃私语的商人与百姓顿时停了下来,可一走远,身后又传出了喧譁之声。

这不正常。

明军与其他军队不同,入城没抢掠没杀戮,与这里的百姓並没有衝突,而且与商人相当友好。

按理说,將士路过,商人与百姓既不可能一鬨而散,各自关了铺子,也不会噤声不语。

再说了,明军来这里驻扎都几个月了,平日里也不见他们这般样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高令时侧身看向司马任:“暗访下,听听他们在谈论什么。”

司马任瞭然,换了布衣,悄然融入到人群里,悠閒地要了一碗羊肉汤,一个饢,一条腿抬起踩在长凳上,侧著身子端著大碗,呼嚕嚕地对付著,正吃得舒坦,筷子猛地一下子止住了动作。

“朝廷要抓镇国公,这丝绸之路还能开吗?”

“是啊,咱们可在这里投了不少本钱,置办了產业,若是丝绸之路开不了,咱们岂不是血本无归啊?”

“你们这消息准不准,朝廷怎么可能抓镇国公,该不会是亦力把里的细作散播谣言,故意乱了大明军心吧,这话我不信。”

“倘若当真是细作所言,倒也是谢天谢地了,可是这消息来自关內刚刚开中而来的商人,他们说,朝廷已经下了旨意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定远將军与泰安侯已经被锦衣卫给抓了起来。”

“不会吧?”

“这事已经在金陵传开了,眼下西北动静还小,但我想,用不了半个月,整个大明都会沸腾,眼下正是西征最紧要的关头,临门一脚了,万一镇国公被逮捕入京,我们这些——哎,哎,谁?”

司马任一把將商人给举了起来,咬牙道:“你胡说什么,朝廷怎么可能下旨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如此乱我军心,看我不打死你!”

商人马致远哭丧著脸,赶忙说:“这不是我胡说啊,是关內有人在传,不信你可以去酒泉打探打探。”

司马任一把將马致远丟了出去,砸翻了桌凳,拿出了一张宝钞丟在地上,喊道:“掌柜的,多出来的权当是赔偿了。你们都听清楚了,镇国公一心为国,朝廷不可能下什么逮捕镇国公的旨意,谁敢乱传,我司马任可也是能拔刀杀人的血性男人!”

马致远委屈,我又不是始作俑者,你摔我干什么……

高令时站在城墙上,看著气呼呼,还一脚將碗口粗的小树给踹断的司马任,皱眉道:“什么事让你如此恼怒?”

司马任咬牙:“城內起了流言蜚语,说什么朝廷下旨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清江侯,你听听,这是人说出的话吗?若是这事在军中传出,军心岂不是大乱?”

高令时紧锁眉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段施敏带人火急火燎地正在马墙之上向这里赶,心头一沉:“消息怕是——已经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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