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里之外另有山峰峭壁,乃是长老、执事的洞府所在,没有见到几个傢伙的身影。

就此俯瞰全城,破损的阵法已修復如初,城中的大坑也被土石掩埋,凡人们在修建新的房舍,即便是饱经磨难,求生求活的执念依然如初。

於野的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城间的道路上。

他相貌年轻,衣著简朴,又隱匿了修为,儼如寻常弟子,独自一人信步而行。

片刻之后,抵达城西的路口。

路口的酒肆尚且完好,掌柜的却换成一位老者,从他与几位食客的敘谈中得知,仙人斗法,凡人遭殃,他的儿孙已双双罹难……

城北的山坡上,坐落著几处院子。

於野走到他的小院门前,尚未伸手叩门,门扇已缓缓开启,一股酒味迎面而来。他走入院子,顺手关上了院门。

院子的老树下,坐著一位银髮女子,一手抓著酒罈,一手在擦拭眼角的泪痕。她怎么了,为何一反常態?

院子的北侧,便是三间石头房子,正门大开,房內的情形一如从前。

他有了洞府之后,便將小院送给青衣居住,竟然她竟然在饮酒,似乎不胜悲伤的样子?

“请坐——”

青衣招了招手。

於野稍作迟疑,走到树下。

草蓆,木几,还是原来的摆设,只是多了几个酒罈子,与一个举止怪异的银髮女子。

“可否共饮?”

青衣已隱去泪痕,而话语神態之中,依然带著几分惆悵的醉意。

於野撩起衣摆,盘膝而坐。

酒罈子他认得,乃是妄城所酿的老酒。

他翻手抓出两坛酒,示意道:“此地的酒水难以入口,不妨尝一尝仙域的神不归。”

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曾经的青云双姝,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仙子,竟然是一位嗜酒之人。既然如此,便请她品尝故乡的美酒。

“哦?”

青衣眼光斜睨,银髮滑落肩头。

她清秀的脸颊颇为精致,尤其她微蹙的秀眉,深邃无波的双眸,竟然透著莫名的沧桑之色,却也使她更添了几分出尘的韵致。

於野自顾抓起一坛酒默默灌了一口,顿时满口生香,滚烫入怀,鬱积的块垒顿消,他禁不住双目微闔而酒气长吁。

“砰——”

一个空酒罈子滚落在地。

於野睁开双眼。

青衣已將五斤美酒一饮而尽,倒是个爽快人。搁在江湖中,女中豪杰啊。

於野顿时来了兴趣,道:“如何?”

“哦……”

青衣倚著木几,以手托腮,神色迷离,沉吟道:“听说有句俗话,酒能浇愁,便尝试一二,却分不出酒水的优劣。不过呢,我还是偏好妄城老酒的酸、辣、苦、涩,便如这仙途的生死蹉跎!”

她根本不懂饮酒。或者说,来到妄城之后,这才染上了饮酒的嗜好?

“凡俗还有句话,饮酒浇愁,愁更愁。”

“归元也有此言,他嗜酒如命……”

无意中提到归元,或归元子,青衣忽然神色一怔,已是酒意全无,顿时恢復了往日的冷若冰霜,遂缓缓坐直身子,轻声道:“於城主,有何指教?”

於野继续饮著酒,待一坛酒下肚,意犹未尽道:“我帮你寻找禹天,却要知晓你二人的恩怨由来。”

“你答应寻找禹天……”

青衣眼光一闪,又迟疑不语。

她沉默良久,嘆息一声,道:“唉,牵扯诸多往事,说来话长。”

“不急!”

於野又拿出一坛酒,便想独自品尝,而身旁却伸出一只手,他只得另外拿出一坛酒递过去。

“两坛酒,为何不同?”

“本人藏酒眾多,请你逐一品尝。”

青衣似乎忘记之前的不快,抓起酒罈再次一饮而尽。她昂首的姿態,披散的银髮,竟然透著几分洒脱与豪爽之气。“砰”的一声丟下空酒罈子,她两眼微闭,吐著酒气道:“有味道,更辣……”

於野拿出的是凡俗老酒,只为节省几坛神不归,谁想这女子反而喜欢味道更辣,力道更猛的老酒。尤其她饮起酒来,气势顿然一变,哪里像个不懂酒的人,儼如一个嗜酒之徒。不,酒中仙子。

只见青衣稍作回味,带著追忆的神色缓缓出声——

“说起禹天,便不能不说他的师弟,禹坤……”

“禹坤?”

於野若有所思。

归元子曾经亲口说过,他的师父叫禹坤,与禹天乃是师兄弟,曾有一段恩怨情仇,而相关的往事已无从知晓。

“哦,你知道我师尊的大名?”

“啊……不!”

归元子的师父,怎么又成了青衣的师尊,她不是禹天的弟子吗?

於野驀然一怔,抓出几坛老酒摆在地上。

他是看出来了,往日的青衣,少言寡语,难以相处,而她一旦饮酒,则性情坦露而仿若换了一个人。

既然如此,且投其所好,且求她畅所欲言,道尽陈年往事。

果不其然,青衣抓起酒罈,隨著火辣的酒水浸透了心扉,一段尘封的往事从她口中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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