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天杀了他师兄之后,不仅夺取了星域的功法,也获悉了幽冥的由来、神界的传说,以及星门的具体所在。他常年驻守星崖渡,便是为了开启星门,奈何缺少神器,始终难以遂愿,於是派出红衣寻找神器的下落。而红衣不捨得丟下归元,归元也投其所好,答应帮她寻找宝物,两人结伴离开了仙域……”
城外的山野间,两人並肩而行。
於野,还是年轻人的模样,哪怕成就大乘真仙,他的相貌与服饰也没有变化,唯有神態举止更加沉稳,深邃的眼光中多了一丝沧桑之色。
而若是论起沧桑,青衣的满头银髮,与她眉宇间的哀伤,才是经年不去的风霜。
“……寻找神器,无异於大海捞针。红衣有了禹天的指点,查阅相关的典籍,得知神界崩塌之后化作两块不同的天地,分別是幽冥仙域,与燕州、蘄州,却互为结界阻隔。两人在魔域、妖域寻觅多年,最终抵达燕州,凭藉她所擅长的占卜之术,以及归元子的相助,渐渐查明神器的去向。其间又经歷几多挫折,一时难以道尽……”
穿过山野,来到一片山坳之上,前方出现几间草舍,与一堆晾晒的古物,还有一位老汉与一位孩童讲述著先祖与仙人的传说。
於野举手示意,两人选择绕道而行。
他身旁的青衣慢步跟隨,手里攥著半截玉简,犹自追忆著流逝的岁月,以及诸多不为人知的往事。
“……归元前往大泽,或许也是源自於占卜之术。不过,红衣曾经说过,天机变化莫测,因人因时而异。即使归元找到你,也不敢逆天而行……”
倘若崩塌的神界分成两块天地,大泽只是从属蘄州与燕州的偏远一隅。而占卜之术虽然神秘,却难以详尽至某人、某地。即便红衣推测神器遗落在大泽,或者与一位山野小子有关,也只能暗中访寻,否则前功尽弃。
可见神秘的天机也不外如此,想要成事,机缘固然重要,而最终还是取决於人。
所谓知古鉴今,青衣的敘说不仅揭晓了诸多隱秘,也道出了结界门户与神器的前因后果,使得蒙蔽已久的真相水落石出。倘若加上魔域的辛追,燕州的神机子,天绝子,蘄州的邪罗子,大泽的尘起、白芷,以及裘伯等相关的人物,一段延续千年往事的脉络已清晰呈现出来。
而追踪溯源,禹天便成了一个关键的人物。究竟是怎样的星域功法,竟然让他不惜同门反目呢?
穿过结界笼罩的山野,便是荒凉之地。
於野没有止步,青衣隨后而行。
“……而泄露天机者,难免遭到反噬。开启星门之前,红衣已有不祥之感,便又占卜一次,並且找到了我。我拒绝和解,爭执之下,玉简断裂,而讖语却完好无损。古人云,医不自医,卜不自卜,人不自渡,红衣终究难逃厄运……”
於野踏上一块石丘,背起双手昂首仰望。
遥远之外,日月並存,星辰罗列,那浩瀚的星空,使他有了一种探寻究竟的衝动。
青衣则是缓缓停下脚步,继续说道——
“而红衣找我,另有用意,她留下的讖语,预示著星门之行的吉凶祸福……”
红衣虽然擅长占卜之术,却推测不出她本人的命运,最终与归元子双双道陨,令人唏嘘不已。
“事已至此,那段讖语已不难解读,二十四宿,或应对星门之行的二十四人。三才归元,乃星宿之名,是指归元,或天象,还是三人倖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后一段话,显然是说我姐妹二人或將孤单影只,她的占卜果然应验……
於野仍在昂首看天。
红衣的占卜,真的应验了?
也不尽然吧,当时记得清楚,穿过星门的共有二十二人,如何对应二十四星宿?
不,若是加上盖义与青萝,岂不是恰好凑齐了二十四人?
而三才归元之说,若是预示最终倖存的人数,眾多伙伴岂不是都將一一死去?
哼,既然天机莫测,所谓的占卜哪有这么神奇!
他於野不懂什么占卜之术,更不念过往,也不知將来,只管双脚巡天,仗剑走遍星域。
这年的三月末,妄城外的山丘上,一位从大泽走来的年轻人在此昂首看天,彷如回到了曾经的星原谷,衝著那璀璨的星辰久久凝望。
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另有一瘦削的女子煢煢孑立,她披肩的银髮如雪,神態寂寞如霜……
四月初。
仙妄峰的洞府之中。
於野独自盘膝而坐,手上拿著一枚玉简。
这是青衣传给他的一篇口诀,便是红衣曾经施展过的锁魂术,却实为锁神之术。
一字之差,威力犹如云泥之別。
他曾经擅长的锁魂术,乃是他与青萝琢磨出来的鬼修法门,终究是不得要领,往往难以奏效、或难以持久。譬如他先后放走的石婴、宣愷、况介等人,以及水泽、木泽,或囚禁至今的山农与奚上天仙,虽说是迫於形势,却著实束手无策。
他想到了青衣。
青衣与红衣乃是同门姐妹,果然懂得锁魂之术,见他虚心討教,遂倾囊相授。
她所传授的法门,简单易懂。
人有三魂七魄,便是凡俗所说的精、气、神,与喜、怒、哀、乐、悲、忧。而三魂的说法,仙门另有释义,天、地、命。命魂,元神的根本所在,一旦將其禁錮,便可掌控生死,且极难破解。
所谓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有了高人的传授与指点,锁魂威力欠缺的癥结迎刃而解。谁让他没有师父呢,又无暇研修功法典籍,神机子与辛追的传承也仅限於魔修,他全凭星矢与几招神通闯天下,竟也稀里糊涂走到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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