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千丈之高,就此仰望天上的星辰,俯瞰四方的荒凉,说不清是感慨、或无奈,於野禁不住昂首发出一声长啸——

“啊……”

长啸出口的剎那,瞬即无声。

这是气机隔绝所至,即便运转法力,也难有迴响,便如他此时的心声,註定无人回应。

於野悵然而立。

他在乎的是在天地回应,还是星城的动向?

放了山农,是为了让他派上更大的用场。而放了仇玄天仙,纯属迫不得已。否则他难以面对强大的项先金仙,更无从摆脱贼星的追杀。於是他选择了隱忍退让,並且献出星图,藉此保住妄城,换取喘缓之机。

不过,为了稳住仇玄,逼退项先,他將献出的星图抹去了一半,藉机试探炎术的真实企图。

那位高人若是只为星图,倒也无妨,若是对付他於野,他便孤注一掷、放手一博。

唉!

从前,有归元子与青萝为他指点迷津。如今面临困境,他唯有自行决断。对错与否、结果如何,他一无所知,也无从推测。

於野默然良久,往下落去。

穿过又一处结界的豁口,他落在山坳上的草舍门前,百无聊赖般地转了一圈,在灶房寻了一把砍刀,然后收起法力修为,捨弃了轻身术,一个人走向山林的深处。

十余里过后,林木渐趋茂盛。

於野看著高大的古木,流淌的流水,他鬱郁的脸色舒展开来,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

“嗖——”

草丛躥出一道黑影。

“嘿!”

於野咧嘴一乐,撒腿追了过去。一头兔子般的小兽被他追得无路可逃,嚇得瑟瑟发抖。他正要挥刀劈砍,忽然又兴致索然。

这並非星原谷,亦非灵蛟谷,眼前的山林不过百里方圆,倖存的鸟兽已寥寥无几,再也找不回狩猎的乐趣,如今他最为擅长的只有杀人。

於野丟了砍刀,神色鬱郁,他原地徘徊片刻,飞身躥上树梢,依著树干躺下,缓缓闭上双眼,期待著风儿吹来,而红尘落寞、江湖已远……

十月下旬。

阵法结界恢復如初,倒塌的房捨得以清理修葺,各堂的弟子也在尝试耕种,打理著各种营生,城內城外终於有了几分往日的景象。

山农,成了唯一的长老,当仁不让地接管了城中的大小事务,並派人巡查地牢与夙吉谷,又以丹药与提升修为的好处,引诱各城的筑基金丹弟子前来投奔。

十一月中旬。

星城送来信简与十万块元石,犒赏妄城的重建之功,象山城与霸城也向於野城主表达了慰问,並真诚期待著五圣之会的再次聚首。

而於城主却不见了人影?

起初未曾在意,只当他在洞府静修,而接待信使之时,这才发觉城主失踪了。山农一声令下,眾人急忙四处寻找。

两日后,发现他躲在城外十余里的山林中,竟然躺在树杈上酣睡不醒,周身覆盖著落叶与灰尘,整个人气机全无,仿若一截枯木般与山林融为一体。

醒来之后,於野好像是大梦一场,又在树上呆坐了半日,这才失魂落魄般地走出了林子。奎炎与邛山等人怕他发生状况,或是再次失踪,一路小心陪伴。谁想他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起,忽然恢復了常態。

仙妄峰的山崖之上。

於野居中而坐,奎炎、邛山、青衣、山农、赤方、沐叶环绕四周。

他手里拿出一枚玉简,仅有一段话:於野,炎某许你一城之地。

这是炎术仙君的信简,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城之地,意味著暂且相安无事。交换的代价,便是另外一半星图。

“嘿!”

於野淡淡一笑。

许是酣睡的缘故,他的神態举止更加从容,深邃的眸子也多了几分神采。

“山农,可知魁星之行?”

“当然知晓!”

一旁的山农微微頷首,却依然耷拉著眼皮而神態倨傲。

他返回妄城之后,谁也不放在眼里,奈何他修为高强,凡事亲体力行,可谓尽职尽守,便是奎炎与邛山亦不敢轻易得罪这么一位性情乖戾的人物。

“说来听听。”

“星域为结界一分为二,地天互不往来。天界或可直达神界,为地界所嚮往。每隔数百年,九星连珠之时,便將开启结界,打通地天门户。许是双方积怨已久,天界对此严加防范。元昊仙帝不肯罢休,一直想要夺取天界。故而结界门户开启之时,免不了一番大战……”

“有无其他途径前往天界?”

“未曾听说。”

“哦?”

“若有其他途径,元昊仙帝早已率眾杀入天界。”

“何为九星连珠?”

“地界七十二星,取六合之象,各有主星连为一线,是为九星连珠。而主星更替变化,结界门户不定,想要抵达天界,犹如凡人登天之难。”

“地界与天界,因何结怨?”

“敢问城主,有人侵犯妄城,你將如何待之?”

连番的追问之下,山农突然失去耐心,竟瞪起双眼,满脸的嫌弃之色。

於野却是不急不躁,吩咐道:“山农长老,妄城便交给你了。奎炎、老狐、青衣,隨本城主前往夙吉谷静修一段时日。”

山农沐叶与赤方换了个眼神,忙道:“城主,弟子请求同往……”

“闭嘴!”

山农脸色一沉,叱道:“老夫没有城主討人喜欢,却肩负守城重任,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否则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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