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呵声又起——
“不得在此逗留,速速离去!”
於野再次衝著石柱投去深深一瞥,两眼的余光看向拦路修士腰间的铁牌,他佯作顺从般地拱了拱手,默默转身走开。
那根石柱有著数丈粗细,百丈之高,不仅撑起洞穴,而且是整个地下城的阵法中枢。凭藉雷火符、星矢,能否將其毁了,结果又会怎样?
於野背著双手,低头前行,时而眉梢耸动,两眼透著杀机,时而又轻轻摇头,迟疑不决的样子。
光芒映照之下,地上多了一道沉著前行的人影,並且愈来愈长、愈来愈大,直至填满了寂静的巷子,又缓缓消失无踪。正如走过的岁月,一路风雨,一路的辉煌,却终將化作风景拋在身后,消失在漫长的光阴之中。
坤鼎殿,位於地下城的一端,乾坤鼎,则是位於另一端,彼此相隔十余里,犹如天地遥遥相对。
据搜魂所知,穿过前方的巷子,再去数百丈,便可抵达乾鼎殿。
须臾,前方的路口聚集著上百人,三五成群、举止彷徨,想必是各方滯留的修士,聚在此处商议对策。
於野放慢脚步,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未见公仪申,或施化、乾礼等人的踪影,亦未见到熟悉的面孔。
他倒想看到几位故人,譬如火泽、水泽与奚上等人。哪怕是迎头撞见炎术仙君,他也不怕对方找他算帐。
而一个相熟的人影都没见到,更莫说囚星宫氏兄弟的踪影。
见到宫士兄弟,便能討要血藤丹。而不管是宫士、宫阳,或贼星的山农,以及妖星的奎炎、玄女,同样没有现身,也许是路途遥远,或修为不济的缘故,几位好友已放弃了此次的魁星之行。
穿过人群,是片空旷的所在。
於野驻足观望。
二十余丈之外,峭壁耸立,禁制重重。峭壁的数丈高处建有楼阁,造型与坤鼎殿相仿,挑角飞檐下悬著陈旧的木匾,可见乾鼎殿三个大字。下方有个洞口,守著四位修士,並且竖著一块石头,刻著一行字跡:告各方道友,欲往天地城,开启天界之行,请奉上精血命牌以示诚意,元昊。
於野的嘴角一撇,皱起眉头。
这是將元昊仙帝的话刻在石头上,正告各方修士,想要重见天日,只有献出命牌,否则后果自负。
肆无忌惮的要挟啊!
便於此时,七八位修士越过他的身旁,奔著洞口走去,皆脚步沉重、神情悲壮。
守在洞口前的一位中年男子伸手阻拦,並拋出八块玉牌,被一一接住,继而精血闪烁,又悉数奉还。片刻之后,八位真仙、合道境界的修士鱼贯走入山洞,引得围观的眾人一阵骚动,又各自迟疑不决而长吁短嘆。
献出精血命牌,虽然能够逃脱牢笼,而从今往后,生死命运將繫於他人之手。何况天界之行未卜,谁敢孤注一掷呢。来日若有不测,必將悔之晚矣!
於野却无暇多想,神色一凝。
把守洞口的四位中年人,腰间也繫著铁牌,刻著飞鸟的纹饰与一个天字。
於野的眼光闪烁,轻轻舒了口气,转而眉梢一展,奔著来路走去。而穿过人群之际,他忽然脚下一顿。
十余丈外的路口一侧,有位老者慢步走来,伸手拈鬚,愁眉苦脸的模样。恰好他抬眼张望,也不禁微微一怔,失声道:“於……”
於野摇了摇头,奔著老者走去,擦肩而过的瞬间,悄声道:“隨我来——”
老者的脸色变幻,似乎感慨万分,传音道:“哎呀,想不到还有重逢之日……”
与此瞬间,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两位中年男子,彼此换了个眼神,不声不响地隨后而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