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座金铁浇铸的战爭堡垒腾空而起,数之不尽的飞禽在其中起落往来,犹如仙境浮屿遮天蔽日,在半个时辰內便铺满了整片北方天穹!
而在那地面之上,一片无边无际的“蚁群”也从那座巨兽中分流而出,匯成了一片黑云。
將其放大,战阵尖端,数头山岳般的战爭巨像每一步皆让大地颤鸣,其后无数战旗隨风飘荡。士兵们身著玄铁重鎧,甲冑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以玄妙规整排布,步伐整齐,每一次落脚都重重踏在大地上,匯成来自皇庭的战鼓!
黑云压城城欲摧。
那是由数万战兽,数十万皇庭精锐甲士,数百万后勤青壮构成的朝廷兵团已然亮出其最狰狞獠牙,朝著云雾笼罩的天元山脉覆压而来!
中军之內,一头巨像神龟匍匐向前,震起烟尘如云雾散乱,龟背之上则坐落著一宛若山岳般的將台。
亲卫森然长戟向天,映衬著这支兵团统帅的威严,宗青生端坐中军核心,俯瞰周遭的一切,观察著天元剑宗可能做出的一切反击。
来自皇庭的中央兵团有条不紊的向著山脉方向前进著,在军阵的联繫下,每一位兵卒都如血管经络般在宗青生的脑海中浮现。
今日,便是这曾经的宗盟旧主生死时刻。
顺则昌,逆则亡。
只是並非所有事情都会如这位黑鳞统帅的心意,在军阵行进的过程中,有一份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宗统帅,您这是要给公子一个下马威啊?”
声音有些阴柔。
宗青生回眸望去,却见是一名身著监军司马袍服的男子从天际落在了讲台一侧。
相国在世时,几乎不设监军一职,以最大的权限给予了將领在外的自主权,因为其那在过往数十年间,深入人骨髓的威望使得无人敢於对其隱瞒。
而自公子逐步掌控相国遗產后,黑鳞军內的很多东西都变了,最明显的便是监军一职被重新启用。
许元未曾给予监军干涉决策的权利,但监军这些“天子”耳目始终还是对军中將领形成了很多掣肘。
就比如现在。
宗青生声音平静而威严:“司先生,战时期间,出言挑衅统帅威严可视作动摇军心。”
好大的一顶帽子。
司子鱼眼角跳了跳,但扣帽子这种事,谁又不会呢?
他低声道:“算算时间,公子也快到了,他曾说过,剑宗的处置留作他来,您今日突然动兵已是在忤逆他的意思。”
“忤逆?我宗青生为相国戎马一生,还从未有人在面前提过忤逆二字。”
宗青生神色淡然的摇了摇头,依旧平静的说道:“宗某在营寨修筑期间不止一次对这剑宗释放了劝降招安之意,但他们似乎一直都未有和谈的诚意。”
司子鱼想了想,继续道:“此事只要待公子亲至....”
“別拿公子来压我。”
宗青生双眸一眯,不怒自威:“如今剑宗骤然兵败弘农,山门空虚,宗盟又於江南一役中伤了元气无法立刻驰援,此等战机却是稍纵即逝!你可知天元山脉本就是一座剑宗经营了千载的巨型堡垒,其內暗堡明垒绵延不绝,再拖下去让他们得了宗盟第二批增援,你可担得起这个责任?”
前朝老臣,尤其是“开国之臣”对於“新君”都有著一种天然的傲慢,这种傲慢源於其在过往中积累的威望,也源於对旧帝与新君对比產生的落差。
他们会无条件地遵从许殷鹤的意志,但许元....就有待商榷了。
华鸿如此,娄姬如此,宗青生亦是如此。
宗青生並不排斥许长天这位相府“新君”,因为相国大人的恩情,他愿意向其延续自己的忠诚,可这並不代表他会严格遵循对方的命令,尤其是在军情上。
因为许长天不懂战爭。
不过话又说回来,相国大人始终已驾鹤西去,一朝天子一朝臣,哪怕如今这位新君在收权的过程中已然引起了他这位“开国老臣”的诸多不满,但面对眼前这位“天子耳目”,宗青生终究还是没有保持自己在军中那说一不二的暴君形象。
看著被自己一言驳斥得无话可说的司子鱼,宗青生还是低声解释道:“公子之意,我也已考量过,剑宗山脉虽然空虚,但也非短时间內能够征服。既然你说公子很快便会抵达,先將我相府兵锋刺入天元山脉,公子抵达后,进行的谈判也会顺利很多,司先生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闻言,司子鱼还想再说些什么。
比如,剑宗山门是那位冉先生,相府主母之一的家,就这么毁了会让公子很难做,但斟酌良久后,司子鱼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在战阵此等家国大事上,以儿女情长作由劝说,未免太过影响公子的威望。
嘉景四十八年,立秋。
天元战事爆发。
一旬后,许元与皇庭使团抵达剑宗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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