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位准圣禁相视一眼,没有半点犹疑,两人勾动了体内沉寂的所有兵血,不论日后是否能够弥补过来,现在他们抛却了生死,只求阻敌,为同族换取宝贵的时间。轰隆隆!即刻,四方一座座巨碑摇晃,接连十余座两百余丈高的墓碑倒塌,露出黢黑腐朽的洞口。
金阳圣王子冷冷道,他闪电般连出十拳,将十位圣禁震飞,纯以肉身体魄而论,似乎比赤阳圣王子还要更胜一筹,轻易化解了十股不弱的反震力,他强势无比,要先行镇杀两大准圣禁,因为不是每一位圣禁,都是兵血后裔,兵血后裔一旦抛却生死,比之寻常非兵血的圣禁,都要麻烦不少。
存活下来的诸圣子和石族圣禁勃然色变,刚刚那股毁灭之光,不仅震动了这片古墓地,更激怒了地底沉眠的怪物,此时接二连三地复苏,要围猎他们。
这种损伤,令每一名阳铁氏石族高手都恨欲狂,看十里之地那一袭粗布白袍的身影,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该死!”
苏乞年蓦地回首,他黑发激扬,一瞬间怒发冲冠,鹊山五子在激战,浑身是血,而十位人族圣禁,以及那三位准圣禁,此时只剩下了八人,他看到了残肢断臂,看到了莹白的骨,殷红的血,青筋一段段,还有断裂的战兵,插在乌黑的土泥中,兀自悲鸣,兵魂溃散。
十七人!相比于最初的近五十人,折损大半,其中每一名陨落的,都有很大的机会开天辟地,步入开天境,乃至身为将血后裔,未必没有窥视轮回,超凡入圣的机会。
在苏乞年感来,这头怪物气息之盛,即便还不及当初那潜伏至人界星空的血族大能,却也不会相差太远,已经立在了普通大能的巅峰之上,体魄之坚固,亦超出想象,已经有了几分开天之身的气机。
霍地转身,苏乞年一步迈出,到达七里之地,与鹊山圣并肩而立。
杀!
很快,两位圣王子就收敛心神,目光落到十里之地,那千丈古碑之上,眼中第一次露出无比凝重的神色。
诸人族年轻高手先是露出错愕之色,继而皆振奋,哪怕是剩下的八位圣子,也或轻或重,皆有伤在身,至于那刚刚复苏的五头怪物,也在刚刚那股毁灭之光中消融,化成灰烬。
嗡!即刻,从十六圣子和另一名石族圣禁体内,生出可怖的威严气机。
十里之地。
苏乞年三人蹙眉,很显然,这古碑的异样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连碑体都不能打碎,又谈何镇杀碑下沉眠的生灵。
三十余名石族圣禁目光森严,比想象中引动的怪物还要少,五头怪物虽然不弱,但他们三十余位圣禁在此,更有十五位将血后裔,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尔敢!”
轰隆隆!摇晃之势很快变得剧烈,如山崩地裂,整个古墓地都猛烈摇晃起来,黝黑的碑身之上,斑斓十色的雾丝缭绕,愈来愈多,神圣气息沸腾,如同汪洋一般,自碑顶倾泻而下。
鹊山圣开口,沉稳如这位鹊山氏的年轻圣禁之王,也如临大敌。
“你敢阻我!”
但紧接着,两股威严气机愈发浓重,连身边人也受到了波及,乃至生出了剧烈的波动。
哐!也就在这一刻,鹊山五子与两大圣王子交手,恢宏的撞击音响彻了整个古墓地,有混沌剑光,五行道符交织,竟也隐隐沾染了几分混沌色,如化成了一道混沌符文,五行剑阵缔结,混沌符文烙印,剑光切割,令得这古墓地坚固无比的虚空,都生出了几分扭曲的迹象。
嘭!拳与掌相交,有炽盛的光迸发,既而,这位圣禁踉跄倒退七八步,指掌裂开一道大口子,鲜血淋淋,而那金阳圣王子也第一次微退半步,止住了身形。
“几只土鸡瓦狗,也敢拦路!”
这一击之后,无论是鹊山五子,还是两位圣王子都没有妄动,既而,两位圣王子深深看五人一眼,开始后退,相比于消耗巨大的鹊山五子,他们仍有一战之力,但不能不顾及陷入围猎之中的诸圣子,否则即便今日收复这一处石界碎片,他们阳铁氏年轻一辈,也成了半残之身。
呼!既而,在其背后,有无量光汇聚,腾地一声,张开了一对雪白的神翅,有光雨萦绕,点点滴滴,冥冥之中,有古老的吟唱声响起,如来自古老的天堂,有朦胧伟岸的虚影,在其背后浮现,天使环绕,众生膜拜,万灵来朝,这种神形,令那九阳圣王子,都现出了一抹惊色,喝道:“神族!”
这半炷香,在赤阳、金阳两大圣王子出手之下,十余头怪物被格杀,但还是有一名圣子及另一名圣禁不幸陨落,补上两位圣王子,依然是十七人。
“将书!”强如两大圣王子,也露出了罕见的凝重之色,不同于兵法,哪怕是至强兵法,也不过是开天境大能所开创,而将书,则是独属于轮回圣者的道法显圣之力,涉及到势,这势不仅仅是一种精神意志的变化,更是道法之势,天地之势,气运之势,可以说,将书武学,每一招每一式,都穷尽道法变化,直指气运,很难抵挡或避开。
但三人肉身皆无比坚固,远超寻常辟地境极限体魄,虽然被震飞,却未曾受伤,即便如此,三人的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这还只是气息,若是修为气机,难以想象威严会是怎样的隆重。
而这些冰冷的目光,每一道都令得苏乞年战血激荡,他明白,这些他几乎都叫不出名字的同族年轻高手,在以这样的方式阻止他,他们不畏生死,抛却一切,只为帮他阻敌,争夺最后的气运归属。
轰!紧接着,苏乞年三人齐齐动了,甚至不需要言语与交流,三大年轻高手一瞬间捏拳印,向前轰杀,恐怖的拳光迸发,三道足以令寻常普通大能惊悸的拳力,落到那千丈古碑之上。
这一战,不计生死!
紧接着,无论是苏乞年、鹊山圣抑或是那九阳圣王子,瞳孔皆剧烈收缩,他们看到了一道身影,自那神圣墓穴中迈步而出,显现在世间。
本来一切不说尽在掌握之中,却也有极大的胜算,至少不会有这样的损伤,眼下尚未收复这处石界碎片,就已经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这是在牺牲师部的未来,这种仇怨,倾尽一方星河,都不能够洗净。
“生死不足惧!天命不足畏!苏兄!”
“谁说,吾是神族?”
也就在此时,三拨石族年轻高手转身,横渡古墓地,杀向赤阳、金阳两位圣王子所在,要为两人分忧。
六里之地,地底墓穴炸开,一袭粗布白袍的身影浮现,生生打穿过去。
哐!哐!仿佛天神在锻铁,拳击音振聋发聩,两位准圣禁被震得踉跄倒退,大口咳血,勾动了沉寂的兵血,也挡不住这金阳圣王子炽烈刚阳的拳法,这位圣禁之王,战力之强,已然打破了圣禁不能跨越开天壁障的桎梏,战力攀升,足以与初入开天境的普通大能媲美。
哪怕传承自百族古老的血脉,哪怕遵从着先祖叱咤蛮荒的辉煌,在苏乞年看来,这些无畏的情绪,都不如他一拳一刀,来得更加干脆。
金阳圣王子冷喝,这些都是他阳铁师部年轻一辈真正的天骄,未来扛鼎的存在,这一下的损伤之大,折损近半,都是圣禁高手,而寻常将部,也不是每一代都能有圣禁出世,如他阳铁氏,这一代也不过出了十六圣子,以及他们三大圣王子十九人罢了。
咚!紧接着,又一道心跳声响起,仿佛循着两族年轻高手心跳的轨迹,令得很多人浑身剧震,即便身为圣禁,也感到一种莫大的压抑,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滞、粘稠,举步维艰。
此后,无数代人皇的战血,沾染了人界大地的每一寸角落,封镇诸界天路,固守疆土。
原来降服、奴役那十六圣子和另一位石族圣禁的,是这一位!光明行者!诸石族圣禁目眦欲裂,尤其是诸圣子,更是火气盈胸,双目都几欲喷火,但眼下却抽身不得,陷入了苦战,十余头怪物在围猎,将他们当成了猎物,在进行猎杀。
铛!鹊山五子再次被震退,握剑的虎口酥麻,手臂都生出了痉挛的迹象,那赤阳圣王子太强了,五人倚仗地兵半神剑,缔结五行剑阵,方才勉强撑到现在,即便如此,五人肌体之下,战骨也生出了诸多暗裂。
镇杀这中央古碑之下的生灵,这方石界碎片立即归附。
鹊山圣也开口,他语气变冷,不复平和,先是深吸一口气,既而沉声道:“为何要伪装成吾族之身。”
吟!五口半神剑铮鸣,剑刃雪亮,五色剑光一下炽盛绚烂,惊人的锋芒剑意攀升而起,乃至有了几分更进一步的迹象,有五色道符交织,在虚空中显化,伴着时有时无的诵经声,如相隔了千山万水。
轰!几乎在瞬间,这一位一身威严气机就冲破了极限,去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他闪电般迈步,迎着金阳圣王子就是一掌,有水火同辉,道轨交织,宛如阴阳两极,玄妙而凌厉。
少年又轻笑一声,一对湛蓝蝠翼紧随着神翅张开,血光萦绕,黑暗光雨洒落,与光明交织,嗤嗤作响,如水火不容,这种奇景惊住了所有两族年轻高手,如苏乞年三人也不例外。
有悲喝声响起,即便面对十位人族圣禁,三位准圣禁,那金阳圣王子依然显现出来了碾压之力,他拳意无俦,拳力刚猛凌厉,两只拳头抡动,宛如两轮金红大日坠落长天,这种威严,已然直追初入开天境的普通大能。
有人族圣禁长笑,目光坚如铁,与两位准圣禁一般,瞬间点燃了沉寂在体内的所有兵血,以换取最大的提升。
这两个字没有来由,但即便是远方的两族年轻高手,也很快醒悟过来。
只是一击,一位准圣禁就陨落了,被拳力活活震成齑粉。
又有冷喝声响起,那是天龙枪拓星汉几人,在格杀了怪物之后,浴血而至,其中有几人不幸陨落,能活着赶来的,只剩下五人,大多负伤,却皆不闻不问,气机锁定那金阳圣王子,即便对方眼下势不可挡,哪怕那股威严气机压迫得他们肌体欲裂,就算知道九死一生……
但即便是两位圣王子,也不能否认人族那位光明行者的强大,以融魂之身,战力强至如斯,这位绝品战魂的成就者,在圣禁之王的道路上,比他们走得更远。
十息之后。
这样的敌人,绝对是苏乞年出道以来遭遇到的最莫测的,而龙舟被禁锢,他所能动用的,唯有本身修为所赋予的战力。
苏乞年怒啸,就要转身迈步。
即便穿着这样一口残甲,也难掩少年的绝世风姿,超脱出尘,神圣气息萦绕,宛如神灵转世,降临在天地间。
极尽璀璨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只剩下不过十七道身影,以诸圣子为主,却也只剩下不过八人,另外九位石族圣禁,皆浑身染血,哪怕身拥罕见的地兵半神甲,也变得残破不堪,有人断臂,有人断足,还有人半边肩膀都缺失了,面色煞白,如石体也能看出病态的脸色。
属于轮回圣者的血脉,在髓海深处复苏,释放出惊人的生命气机,散入四肢百骸,短暂提升生命层次,打破壁障,臻至另一重天地。
赤阳圣王子一字一顿道,他目光冰寒,透出森冷的杀光,两大圣王子相视一眼,不再保留,两人长啸一声,可怖的威严气机迸发,丝毫不亚于寻常初入开天境的普通大能,两大圣禁之王眸光炽烈,恐怖的精神意志锁定鹊山五子等剩下的十八位人族圣禁。
这一刻,哪怕是两族年轻圣禁,都有些怀疑,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神祗,否则怎么能诞生出来这样完美无缺的后代。
轰!两股炽盛的光迸发,伴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即便有巨碑阻隔,也波及了方圆两里之地。
很多两族年轻高手心神剧震,这哪里是什么撞击音,分明就是心跳声。
“紫兄!”
金阳圣王子彻底冷下了脸,这些人族太过顽固,根本看不清形势,明知是死路也要上前。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黑发如墨,肆意披散在肩头,他身穿一件石甲,看上去有些残破,上面有凝固了的黑色血斑,还有刀痕剑孔,不知道曾经经历了怎样惨烈的大战。
转眼间,半炷香过去。
古老岁月里,人族即便身为血食,被奴役,成为附庸,但无尽岁月以来,无数人族先辈抛头颅,洒热血,开创、完善血脉修行路,直至蛮荒之末,燧人氏点亮人族不灭的薪火,照亮人族前路,争霸蛮荒,定鼎人界。
“有人降服精神,奴役心灵!”
若是只能封镇,两族年轻一辈尚有一争。
“什么是兵血,亦是我等束缚,今日抛却一切,斩尽所有!”
赤阳圣王子沉声道,这一刻脸色很不好看,他早该有所预料的,当初他以一道准世界图赠与十六弟,令其前往乱石山镇杀石兽,收取兽巣中那缕星空难觅的玄黄母气,后来听闻乱石山异变,有来历不明的古人,疑似人族,自地底破封而出,未曾苏醒,眼下看来,乱石山之变绝对不正常,在那时,他这位十六弟多半就已经失去了自我,连带着那缕玄黄母气,多半也不是未曾收取到,而是已经易主,被人夺取。
九阳圣王子眉头微蹙,他深深看苏乞年一眼,而后道:“很好。”
“铜兄!”
两个年轻人都没有看对方,但可以清晰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以及同样炽烈的战血。
苏乞年蓦地警醒,这少年与那些怪物一般,身上没有丝毫生命气息,宛如死物一般。
这是一头有六颗脑袋,背生蝠翼与神翅,六条手臂,生有金色狮爪、黑色虎爪、青色鹏爪、赤红鹰爪、雪白狼爪、暗黄熊爪的可怕怪物。
什么!骤然间的变化,就是两大圣王子也被惊动了,鹊山五子等人亦露出错愕之色,那十六圣子和另一名石族圣禁,碎道焚身了?哪怕是诸人族圣禁,也露出匪夷所思之色,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不好!
同样没有妄动,与此同时,这位九阳圣王子的目光落到鹊山圣和苏乞年身上,即刻,其看向苏乞年,淡淡道:“是你。”
与此同时,鹊山圣以及那九阳圣王子,也镇压住了神庭之中的异状,三人目光沉凝,盯住了前方那千丈古碑,有石屑簌簌而落,生出了摇晃之势。
“你在问吾吗?”
少年看他一眼,而后一字一顿,露出郑重之色,道:“吾是神!”
吾是神!随着少年开口,无论是鹊山圣,九阳圣王子,还是苏乞年,都露出错愕之色,世间还有神灵吗?
“他说……他是神?”
有两族年轻高手面面相觑,感到有些无言,神灵的传说太过久远了,传闻上古蛮荒,还残存几分神迹,诸神在远古洪荒之末遭遇黄昏,最近的,也不过在百界岁月之末有过惊鸿一瞥,少有人知晓最后那一段时月到底发生了什么,诸天百族将之尘封,寻常族人根本不得而知。(求月票推荐票,起点正版订阅是对十步最大的支持!今儿改了点细纲,所以这一段很重要,可能要到明天后天才能结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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