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赵掌柜都忧心忡忡,不断琢磨这件事。

可无论怎么琢磨,还是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以至於做买卖的时候,他都会时不时分心走神。

这一日,赵掌柜还在费神琢磨,忽而一抬头,发现柜檯前竟站著墨画。

赵掌柜一愣,惊道:“墨公子?”

墨画点了点头。

“你————”赵掌柜神情愕然,“你怎么就回来了?”

墨画道:“完事了。”

赵掌柜一惊,“这就完事了?那————”

他一激灵,往墨画左右看了一眼,见墨画身旁身后,仍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不由愣了半晌。

一个大胆的猜测,又浮现在心头,赵掌柜张大了嘴巴:“其他人,不会————”

墨画嘆了口气,“又死光了。”

明明是大夏天,天气炎热,赵掌柜却像被浇了一头冷水一样,心里拔凉拔凉的。

什么叫又死光了?

怎么就又死光了?

你这————真是让人去“入土”了啊?

赵掌柜头皮发麻,念及这里是柜檯,不好细说,又忙將墨画,请到二楼的密室,开启了阵法,隔绝了音讯,这才压低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画嘆道:“我也没办法————”

这次真的,是跟他没关係了。

如果说,上次老默那些人一尤其是老默之死时,他把老默困在墓室內,不让他逃,放任墓主殭尸將老默杀了。

这还算是动了点手,沾了点因果。

那这一次,真的就跟他,一点关係没有了。

“一开始,一切都还好————”墨画道,“这似乎是一个世家子弟的墓,我们正常去了东城外的一个小山头,找了墓门,进去了,然后破了点机关和阵法,便找到墓室了,搜了一点东西————”

“可搜的东西不值钱,大家算了一下,这一趟要白跑,便有人提议开棺。”

“黄皮子同意了,他开棺了,从墓主人尸体的手里,抠出了一个丹药瓶————”

“但黄皮子谁也没告诉,趁著墓室黑暗,偷偷將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我眼神好,看到了,但我没说破。”墨画道,“毕竟赵掌柜你说过,让我別跟他们爭这些利益————”

赵掌柜闻言点了点头,他是这么说过。

“可问题是,不只我看到了————”墨画又嘆了口气,“那个叫张甲的,似乎也修了什么夜视的秘术,他也看到了黄皮子在私吞”,便拔出剑,非让黄皮子,將那丹药交出来————”

“黄皮子不交,且死不承认,他们有了分歧,便开始爭吵起来,然后就互相打杀了起来————”

赵掌柜问墨画,“那你呢?你做什么了么?”

墨画道:“我劝架了。”

赵掌柜一愣,“劝架?”

墨画点头,又嘆道:“我站在一旁,劝他们別打了,可是没劝住————不光劝不住,我越劝,他们杀得越狠。”

“最后杀著杀著,就都死了。”

赵掌柜愕然,“全都一起死了?”

“倒也不是,”墨画道,“那个时候,黄皮子还没死,他是带头的,修为最高,手段也最狠,所以其他人都死了,他却活到了最后————”

赵掌柜忙道:“也就是说————黄皮子还没死?”

墨画道:“死了。”

赵掌柜一脸复杂,“那黄皮子又是怎么死的?”

墨画道:“黄皮子活到了最后,阴沉地大笑三声,说什么解尘丹是我的了————然后他取出那瓶丹药,看了一眼,忽而脸色大变,怒急攻心,猛然一口鲜血喷出,就死了————”

“这就死了?”赵掌柜皱眉,“那丹药瓶————”

墨画道:“我拿回来了————”

他將一个,画著鹤纹的白玉丹药瓶,递给了赵掌柜。

赵掌柜接过丹药瓶,看了一眼,心中瞬间恍然大悟。

为什么黄皮子明明没死,结果看了这丹药一眼,反倒吐血死了。

因为这丹药————走气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丹瓶埋在墓里,碎了一个蚊蚋般的小口。

墓內的阴邪之气渗入,污染了丹药,使丹药內的丹气变质,药性腐坏了。

这就等同於,是一瓶“废丹”了。

黄皮子摸到丹药瓶的时候,光线昏暗,又起了私心,仓促之下不曾细看。

待他杀了眾人,再回头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丹药,已经废掉了。

等同於,他为了一瓶废丹,而將同伙全杀了。

黄皮子又急又气,再加上本就身受重伤,以及墓道之內阴气森重,一时怒火攻心,就吐血而亡了。

想到这里,赵掌柜也不免心生感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辈子爭来爭去,打生打死的,结果到最后发现,一生所爭所求的,也不过是一瓶“废丹”。

赵掌柜又问墨画:“那墓里,只有这一瓶丹药?”

墨画又將几个储物袋拿出来,“都在这里了,我看了下,这个墓里,好像的確是没什么好东西。”

赵掌柜翻了翻,都是一些陈年丹药,还有一些废旧灵器。

除此之外,就是黄皮子四人的“遗物”了。

但他们是去入土盗墓,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

赵掌柜又看向墨画,发现墨画神情坦然,目光真诚。

墨画的確坦然。

上次的事,他还好歹还稍稍添油加醋,九真一假地“加工”了一下。

这次他连加工都没加工,是真的原原本本地,都告诉赵掌柜了。

当然,他也剋扣了一点点小东西。

但那东西,赵掌柜也用不上。

赵掌柜沉思片刻,倒也嘆了口气。

盗墓这种事,本就是这样的,富贵险中求,有生有死,有赚有赔,既有一夜暴富的,自然也有颗粒无收的。

不是每个墓里,都一定会有好东西。

即便有好东西,也未必能保存得下来。

竹篮打水一场空,也是常有的事,把命送进去,也並不奇怪。

可问题是————

赵掌柜又看了墨画一眼。

两次了————

地藏断香他没死。

五人入土一人回。

地藏王寧可断香,都不愿保他,可他愣是没死。

其他人,香倒是没断,可命全都没了。

整整两次啊,跟他入土的人,全都“入土”了。

偏偏这位公子,跟没事人一样,毫髮无伤地回来了。

“这位墨公子————怕不会真是个天煞灾星”吧,谁沾谁死————”

赵掌柜的心,一时间又拔凉拔凉的。

丁二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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