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你们,被黑面煞爷爷剋死了,就知道自己的良苦用心了。

而墨画这边,手头还差点。

盗了两次墓后,得了五十多万灵石,还差一二十万灵石,就够餵满手太阴心经了。

这一二十万,说多不多,但临时要凑,又有些困难。

——

墨画想了想,便去了东城的道法场,打算切磋几场,贏些彩头,把这些灵石给凑出来。

算起来,墨画已经有好一阵,没来道场切磋了。

上一次切磋,还是被吴明硬拉过来的。

平时又要修行,又要学阵法,又要组局入土,墨画也没太多时间,来道场打架斗法。

这一次,刚进道场,迎面就碰见了几个熟人。

是吴贵,晋安和朱閒三人。

这三人见到墨画,都是一愣。

墨画问道:“打一场?”

三人连连摇头,“不打了,不打了。”

他们一开始,有爭风吃醋的心思,是准备找墨画出气的,这才会找他切磋斗法。

但打了那么多场,输了那么多灵石,他们也渐渐回过味来了。

尤其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也打听出了,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白脸“墨公子”,是乾学第一大宗门,太虚门的高徒,当年在乾学论道大会上,战绩显赫。是能在天骄如云的乾学州界,横著走的狠角色。

他们心里,还能没点数么?

他们是紈絝,又不是真的傻。输了那么多场,天天被人用低端的火球术虐,再笨也想明白了。

这位墨公子,名头这么大,岂能真的只会火球术?

他用火球术,纯粹就是爱玩而已。

吴贵便笑道:“墨公子,不打了,不打了。”

墨画暗道可惜,便道:“打一场吧,就打一场。”

吴贵三人连连摇头,死活不上当。

墨画心中嘆气,人跟人之间,果然还是要保持点距离,混熟了,就不太好骗了。

吴贵訕訕笑道:“切磋斗法就免了,墨公子若是有空,我请您喝杯茶?”

墨画想了想,点头道:“行吧。”

贏了那么多灵石,总归要给人点面子。

之后吴贵三人,便领著墨画,到了大斗法场上的一个观战的雅间,自有侍女奉上茶水和瓜果。

此时大斗法场上,正有人在切磋。

不过不是什么太顶尖的高手,因此看的人並不算多。

墨画一边喝茶,一边吃瓜果,吴贵三人小心翼翼陪著墨画,生怕他不开心了。

喝了一会茶,墨画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吴贵道:“近日你们吴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吴贵微怔,“什么事?”

墨画不太好明说,只道:“比较————血腥的事?”

“血腥?”吴贵还是有些茫然,不明白他吴家,哪里来的血腥。

反倒是一旁的朱閒,想了一会,道:“墨公子您说的————是不久之前,西城燕子街,吴家旁支灭门的事?”

墨画心头微动,但却不动声色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人说过一些风言风语,所以好奇,顺便问问。”

“西城燕子街————”墨画道,“发生了什么事?”

朱閒道:“我也知之不详,只是听说,有一入赘的人家,还是吴家的旁支,一晚上死了不少人。有血脉的近亲,二代之內,几乎死绝了,只有一些孩子,倖免了下来。”

一旁的晋安,当即也道:“我也听说了,据说道廷司后来去查了,但什么都没查到。

根本不知,是什么人,用什么手段,杀了那么人。现场也没有凶手”的踪跡,没有法术或是血劲残留,只有一双死人的草鞋,留在了一个婴儿的房间里,实在是古怪————”

晋安说到这里,一脸后怕。朱閒也觉得心底发凉。

墨画转头,看向吴贵,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你一点不清楚?”

吴贵点了点头。

墨画无奈:“好歹是你吴家的事,晋安和朱閒都知道了,你自己不知道?”

吴贵道:“旁支,还是入赘,这种关係,都不知拐了多少道弯了,我哪里会在意————”

墨画问:“你吴家不会过问么?”

吴贵想了想,道:“应该会有一些长老,会去过问这种事,但这种不是嫡系,甚至连正经旁支都不是的关係,也就问问罢了,最终还是道廷司那边去查。”

“毕竟只是个入赘的————”吴贵道。

墨画心念微动。

入赘之人,顶著世家的名头,在旁人看来,或许令人羡慕。

但在真正世家的內部,入赘就是入赘,入赘的人,从不会被当做真正的“自家人”。

甚至,晋安和朱閒,这种外人,都比吴贵这个本家的人,更关心这件事。

当然这种关心,很可能也就只是,在“茶余饭后閒聊”的层面。

墨画想了想,又问:“道廷司那边,能查出来什么?”

“这谁知道————”朱閒摇了摇头,“道廷司那边,大多是酒囊饭袋,混吃等死而已,能做什么事?”

“而且这种案子,听著这么诡异,要么是高人下手,要么就是沾到了一些不乾净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

“道廷司去看看,主要也是为了搜刮点油水,谁会真的在乎凶手是谁?”

“之后隨便找个藉口,明面上过得去,也就可以结案了。”

墨画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便问吴贵:“就算是入赘的,毕竟也顶著吴家的名头。吴家真的不会管?”

吴贵便道:“若是道廷司,查出来凶手是谁,於情於理,吴家还是要过问一下的。但若查不出,那应该就不问了————”

一旁的晋安,却摇头道:“吴贵他不懂————其实吴家肯定会过问的,只不过问的不是凶手,而是財產————”

“財產?”墨画微怔。

晋安点头,“一般入赘之人,大抵都是————说难听点,叫有利用价值的,这些人要么有天赋,要么有能力,要么本身就有资財。”

“现在,吴家这入赘的死了两代人,財產不就留下来了么?”

“吴家派人,去把这入赘的財產一没收,平白得了好大一笔財物,至於其他事,何须去过问?”

晋安说完这些话,吴贵脸色有点难看。

看来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他身为吴家的人,这种事有些说不出口。

墨画却瞳孔微缩。

周老財生前,苛刻吝嗇,盘剥乡邻,积攒了那么多財物,传给了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带著这些財物,入赘了世家,成为了世家的赘婿。

然后,周老財的儿子,惨死了。

吴家將財產没收了。

周老財这一脉人,倾尽心血,剥削乡邻,压榨来的財富,最终自然而然,又都流入了世家的口袋里。

財富像是血,一点点往上抽,最终吸在了谁的嘴里————

墨画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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