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家主走近了,咳嗽了一声。
正在喝酒吃鸡腿的师兄弟两人,这才回过神来。墨画默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朱慕辰一脸惋惜,他还想跟小师兄,多聊一会呢。
朱家家主看著这一幕,眼皮直跳,但还是心中嘆气,默默回到了首座的位置上。
墨画向朱家家主行了一礼,问道:“家主的事,处理好了?”
朱家家主目光微缩,点头道:“一些小事而已。
“7
墨画也不再问什么。
朱家的事,他也不好打听。
朱家家主看了墨画一眼,寻思片刻,道:“墨公子之前,见过陆家家主陆重楼?”
墨画点头,“见过。”
朱家家主道:“陆重楼是否有意,想让墨公子,与他陆家结亲?”
墨画倒也没隱瞒,道:“陆家主的確说过,但只是简单提了一下,並不作数。”
朱家家主微微頷首,道:“陆家虽是豪门,陆重楼也有宏图大志,但墨公子您是阵师,若想钻研阵道,终究还是淡泊清静些才好。”
“像我朱家就不错,家底丰厚,也没那么多俗务纷扰,门规约束也不算多。”
“我朱家的姑娘,也都温婉大气,知书达理————”
“不知墨公子,可否愿与我朱家结亲————”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朱慕辰就大惊,而后大喜,满脸兴奋道:“小师兄,你要嫁到————不,你要娶我朱家的姐妹么?”
朱家家主脸一黑。
墨画无奈,道:“没。”
朱慕辰一脸失望。
朱家家主瞪了他一眼,“慕辰,不得无礼。”
“哦。”朱慕辰这才默默啃起了鸡腿,但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盯著墨画看。
朱家家主微微有点头疼,心道:失算了。
之后他又重新开口,跟墨画旁敲侧击,问了一些东西,但都被墨画敷衍过去了。
提出的一些交易,墨画也只道考虑考虑,並不急於答覆。
偶尔朱慕辰还在一旁搭腔,替墨画解围,仿佛墨画是他亲兄长一样。
眼见天色不早了,还是一点进展没有,朱家家主索性便想著,要不要把墨画留下来,晚上设个美人局,让他生米煮个熟饭,留个牵绊也好。
便在此时,墨画却站起身告辞道:“天色不早了,晚辈该告辞了。”
朱家家主目光微沉,道:“墨公子不如暂时住下,明日再好好招待公子一番————”
墨画嘆道:“我也想————但出门前,师姐叮嘱过我,让我早些回去,若回去得晚了,必受容真人责备。”
“容真人的规矩,可是很严的,晚辈不敢有丝毫忤逆。”
他把师姐,和容真人的名头,全都摆出来了。
朱家家主心里岂能不明白,只不过他也拿不太准,这位墨公子,在白家和小鸞山福地那里,究竟是什么地位,到底有没有骗自己。
一旁的朱慕辰却道:“既然如此,那小师兄你早些回去吧。”
朱慕辰心里有些惋惜,他自然是希望,小师兄能在他朱家留宿的,他还能跟小师兄,多聊聊天。
但即便他再单纯,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父亲,还有一群长老,都是另怀心思的。
朱家这里,是是非之地,还是先脱身为好。
朱家家主皱眉,自己这儿子,竟然还会坏自己的事了?
但此时此刻,终究还不宜撕破脸。
朱家家主也稍稍冷静了一些,便嘆道:“那以后若有空,再请墨公子前来赴宴。还请公子,千万不要推脱,你是慕辰的师兄,把朱家当自己家便好。”
墨画拱手道:“承蒙家主厚爱,一定。”
朱慕辰也不舍道:“小师兄慢走,下次有空,我去拜访你。”
墨画笑了笑,“好。”
朱家家主既然做了决定,便也不再多留,而是命朱家的马车,亲自载著墨画,前往小鸞山福地。
黑夜之中,墨画的马车渐行渐远。
朱慕辰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著墨画远离。
朱家家主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万分震撼:“这个墨画————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慕辰,变化这么大————”
这也————太诡异了————
朱家家主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墨画的面容,还有宴席间的种种表现,越想越觉得不安————
朱家的马车,將墨画送到了小鸞山福地,自有美貌的侍女,款款行礼,將墨画送下马车。
夜色沉沉,墨画解了小弯山的门禁,多少有点心虚地回到了小院。
小院空空的,没一个人影。
自然也没有小师姐那唯美的身影。
“小师姐没等著自己————”
吃喝玩乐,还看了美女跳舞的墨画,长长鬆了口气,隨后又突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看到小院的玉桌上,摆著一壶茶。
墨画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还是热的,清香扑鼻,还掺了解酒温养的丹药。
茶是小橘煮的,丹药则是小师姐放的。
墨画心头微怔,而后又觉得心底生出一股暖流,淡淡笑了笑。
他便坐在小院里,默默喝著茶,与此同时,心里则忍不住思考起了朱家的事。
吴明此前,跟自己说得没错。
坤州的世家,虽然没直接跟自己接触,但很显然,都在打著自己的主意。
就是不知,这个主意,究竟是什么了————他们又在图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
还有朱家————
表面上看,朱家对自己款待备至,但这些“善待”之中,却並不包含多少真正的善意。
朱家似乎在想方设法,试探自己的“弱点”?
墨画经歷过大荒的战爭,战爭中的斗法廝杀,是真刀真枪,血腥而残忍。
而富贵名利场中的廝杀,却藏在人心的欲壑中,温柔遣綣,让人沉迷。
这两种廝杀,同样致命,一个杀人,一个诛心。
刀剑杀血肉,富贵诛道心。
看似没什么,一旦掉进去,就回天乏力了。
朱家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把自己绑在朱家的利益上?
墨画目光深沉,又忍不住抬头,看著坤州的天空。
在他不曾察觉的时候,坤州的夜空,也越来越黑了,而且还掺杂著————一股闻不到的腐味?
墨画心头那股,来自天机因果上的不安感,也变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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