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耀惊愕抬头。程明瘫坐回了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大颗的眼泪从指缝中滑落，滴滴重重的落在地上。
顾东没有理会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顾东脸色比这黑夜还要黑沉：“闪开！”
“退下！”
这怎么可能？如果她和程明是表兄妹，那她当年不应该落魄到昏倒在路边，而是该在京城里享受富贵。
她这番反应在马氏的意料之中，马氏并没有出声劝慰他，而是等他自己消化这个消息。
马氏愣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东还没到绣坊门口，便看到马氏和顾耀焦急在绣坊门口张望，远远看到他的身影，马氏急忙迎了上来：“当家的，你去哪儿了？”
顾雅箬手用力的掐在顾东人中上，催促顾耀：“快，拦住大伯母！”
马氏骇了一跳：“当家的，你……”
顾东坐下，顾耀站立一旁。
顾东看向他，眼光呆滞，嘴唇不住的颤抖：“耀、耀儿，你听清你娘说的话了吗？”
大夫背着药箱走了，看着顾东的模样，马氏心如刀割，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滴落在顾东脸上。
顾东粗声粗气的说。
看门人惊呼，上前来挡在程明面前：“顾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当家的！”
马氏咳嗽着摆手：“我无事，你先坐下，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你说。”
程明吩咐。
顾东心里莫名的抽紧，想问又不知该问什么，“那，那……”
屋内，顾东已经醒了，痴痴痴呆呆的躺在地上，眼睛直直盯着房顶，动也不动。
屋内一直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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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东对他伸手。
“之儿和你说的吗？”
马氏愕然：“当家的！”
顾耀追了出去，满心的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逼问自己的娘当年的事情。
大夫摆手：“不用了！”
顾东看他就来气，一点好脸色没给他，臭着一张脸进来，嘴里还在训斥：“你等着，等回家以后再说……”
顾耀惊慌失措的喊着。
程明一脚朝着踹了过去，顾东后退了几步，还没站稳，便又冲上前来，抡着拳头朝他劈头盖脸的打来。
顾雅箬派了白陌回去给家里送信，说今日生意忙，他们都不回去了。
顾雅箬要劝说。
顾东喊得歇斯底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做到了！
两人手中动作没停，同时出声。
“你们都出去！”
程明摆手：“下去吧！”
顾东二话没说，上去又是一拳。
顾东大步往里走，“我要见程明！”
“出去！”
“你还有脸说，你既然与她有了婚约，你为什么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你就是个混蛋，是个人渣！”
程明不甘示弱，回击了回去，两人打成了一团，撕抓揪打，全用上了。
啪！
“那是我表哥给重建的。当年我们家失了一场大火，将家里的一切都烧的干干净净，我爹娘也在那次大火中丧生，而我因为不在家中，才幸免遇难。”
马氏摇头，苦笑了一下：“你爹是个聪明人，你今日的异常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会起疑心的。如果因此让他起了误会，以后娘更说不清了，去吧，喊你爹进来，娘把你们想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顾东一个重拳打在了他身上。
她的话落，顾东脑中顿时轰轰作响，满脑子都是她和程明订有亲事那句。
顾东喃喃问。
马氏深喘着大气，转身又往回走。
马氏神情急切：“你大伯他……”
顾东艰难的说出几个字，“你、们都离我远些。”
顾东仿若没有听到，依旧瞪直了眼看着房顶。
马氏挥手：“去吧，喊你爹进来！”
屋中陷入沉寂，只有顾东粗重的喘息声，好像频临死亡一样，大口的喘着气。
马氏慌了，害怕了，“耀儿，快，送你爹去济仁堂！”
顾东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坐了起来。
马氏急切的问：“要不要吃药？”
“我扶你起来。”
“不用！之儿，你带人退下，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东西破碎的声音。
程明没有理会他。
说完，大口的喘着气，马氏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慢慢的，他昏了过去。
程明厉喝。
马氏轻轻叹了口气，道：“耀儿，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本来我想等你们成亲以后再告诉你。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在隐瞒了，你去喊你爹过来，我全部告诉你们。”
自从两年前从江南回来以后，他一直处于自卑之中，所以这两年来，拼命的逼迫自己去努力送货，努力的管好自己的马车队，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距离配得上马氏又进了一步。
屋外，马氏听到，心里抽疼，挣脱开顾雅箬的手，走进屋内，踏过一片狼藉，走到了顾东面前，蹲下，伸出手搂抱住他，头抵在他的头上，“当家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又何必介怀？”
程明也随着爬起来，呲牙咧嘴的走了进去，边走边责怪：“你下手真狠，疼死我了！”
“爹！”
程明朝着顾东伸出手，顾东哼了一声，艰难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进了屋。
“你别管！”
“我没有告诉你，我和程老爷其实是表兄妹，当年……”
“大伯……”
砰！咚！劈里啪啦！
嘴唇无力的张张合合，发不出半点声音来，再也承受不住，瘫坐在椅子上，如傻了一般看着马氏。
怕他再受刺激，马氏轻描淡写：“当年，表哥一家搬去了京城，我们家遭难后，我带着茯苓去找他，没想到他已经和程夫人有了孩子，我悲痛欲绝之下，拿着茯苓卖身的银子离开，然后遇到了你。”
顾东露出担心：“我还是先带你去济仁堂看看大夫吧，有什么话咱们看完了大夫以后再说。”
顾东这一“睡”就是一天，到了晚上还没醒。
顾东沉默，好半晌后再次开口：“我累了，想躺一会儿。”
顾东又逼上前来，举起了拳头。
马氏神色浮上痛苦，“当家的随我去江南，看到我家的房子了吧？”
大夫很快随着顾耀而来，吓了一跳，忙放下药箱给她把脉，把完以后松口气：“病人只是受了刺激，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
程嫣之傻了眼，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爹和顾东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相让的下死手，恨不得将对方打死才解气。
程嫣之吩咐下人：“快，把我爹和顾叔父扶起来！”
程明慢慢的起身，走回床前，打开一个箱子，从最下面拿出一块玉佩，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才返身回来。
看顾东这架势，若是没个人阻拦，他非得把老爷打死不可。
顾东的话声缓缓响起，“当年为何抛弃她？”
屋内沉寂下来，静的令人窒息。
好半晌后，马氏轻声问。
顾东没回答，径直走进后院屋中。
满屋的狼藉已被收拾好。
马氏和顾耀随后进来，顾东摆手：“耀儿，你回屋去吧，我和你娘有话要说！”
顾耀有些担心的看着马氏，马氏点了点头，顾耀这才退了出去。
等他脚步声消失，顾东盯着马氏的眼睛，开口，语气莫名难辨：“你想和他回京城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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