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氏这个贱人，把府里的一切都变卖了，只剩下了这一座空宅院，如果你签了和离书，那些东西全没了。”“别装死，滚起来，把和离书签了！”
程夫人恨，恨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他的衬托下，自己活像一只跳梁小丑，在他眼前丑态百出的蹦跶。
程夫人示意，丫鬟把纸笔放在程明面前的桌子上。
“娘，是我，孩儿回来了！”
“求之不得，签，赶快签，我一会儿也不愿意在你们程家呆下去，你们程家太让人恶心了。”
“娘，起来，先坐到椅子上！”
程父吓的肝胆俱裂，摇晃他的身体：“明儿，明儿……”
程明看向她，刚才的激动已经退去，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
程明充耳不闻，提起笔。
先弯腰扶起程母。
程明握着毛笔的手收紧，声音恢复了沉静：“说吧，要写什么？”
“你住手，住手！”
“明儿，不要写，不要写……”
程夫人巴巴的伸长脖子看着，看他只写了一个字，便不在动手，发了怒：“程明，你这是何意？”
一直没说话的程父同然冲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笔，狠狠的扔去了一边吗，然后拿起和离书，三两下撕扯了一个粉碎。
程母颤颤巍巍的问，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看着和离书就要到手，却被程父破坏了，程夫人气的七窍生烟，猛然站起来，几个大步走到程父面前，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你个老不死的，竟然坏我好事！”
程夫人不耐烦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连、连氏……”
程明蹲在了他们面前。
程母身体一阵哆嗦，抓紧了程明的衣服，未出口的嚎声噎在了喉咙里。这十多日，程夫人如同对待狗一样的对待他们夫妻俩，她怕了，实在是怕了。
程夫人话声还在继续，犹如从遥远的天际飘到他的耳朵里：“他们的本意是连马月那个贱人一起烧死，彻底绝了你的心思，哪知道那个贱人命大，逃过了一劫，还派人给你们送了书信，接到书信的那一刻，他们差点吓死。一方面故意对你隐瞒，一方面又派人对她出了手。可惜，又没得手，这时已过去十天了，他们这才给你说了，知道你肯定会去江南，他们自然也会假惺惺的跟着去，为了防止马氏那个贱人这时候上门，他们找到了我。名义上是让我这个还没进门的未婚妻来给你们看守宅院，打理府里，实际上是让我对付马月，等她上门。我告诉她，我已经有了身孕，怀的是你的孩子，而她，如果想要留下来的话，只能做小，做一个一辈字抬不起头来的妾。那个贱人是大家小姐，岂能容忍你这样的背叛，当时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话是对着程父、程母说的：“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你儿子想要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是你们亲口告诉他，还是让我说？”
高兴程明知道了一切的真相，程家也被她毁了，她心里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舒服，不舒服到她想尖叫，想大喊，想狠狠的与人撕打一番。
“明儿啊……”
心中的恨意涌上来，让她一瞬间做了一个决定，
“程明，我说一句你写一句，写完签上你的名字，自此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你也可以安心去找马月那个贱人了。”
她的话音未罗，程明感觉自己脑中一片炸响，炸的他眼前模糊，身体发颤。
程父的嘴唇也哆嗦成一团，白的胡子也不停的抖动着，眼光落在程明身上，做着最后的挣扎，“明儿，这样狠毒的女人我们程家不要也罢，签了和离书，让她滚回连家去！”
程明收回目光，看向桌下喘着粗气的程父，又看看趴在地上，嘴角流出血迹的程母，木然的把纸铺好，拿起了笔。
程父大叫，想要站起来，无奈全身没有了一点儿力气，挣扎了好几下也没起来，索性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程明身边，对他又是捶打，又是撕扯：“你给我住手，住手！”
程母吓坏了，泪珠挂在脸颊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程夫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等三人都坐好以后，才开口。
程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不可自抑的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姨丈经营的江南第一绣坊十分红火，人脉也很广，很多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了自己爹有了合作，自己家才慢慢起来的，至于后来来京城发展，姨丈和姨母还给我自己爹娘二十万两银子。
程夫人怒声说，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发怒，明明她该高兴不是吗？
程夫人一噎：“你……”
程明喊。
程夫人得意的笑，“你儿子死活不签和离书，只有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才肯签，我想着如果不当着你们的面，我若是说出来，他肯定不信，所以才把你们两个弄醒的，怎么，你们说还是我说？”
程母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明儿，你别怪娘，娘只是一时糊涂，那是我们刚来京城，手中的银子都的差不多了，可还没站稳脚跟，我和你爹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不能这样灰溜溜的回去，会被人笑死的。”
程夫人话声停下，程明还觉自己脑中在响，这几年来，任凭他如何猜测，也没想到当年的一切竟然是自己爹娘做下的。
程父还算镇定一些，但这么多天没有吃饱过，身体很是虚弱了，全身使不上一点儿力气，程明吃力的把他扶起来，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喘气的声音也有些大。
很快，程父、程母同时睁开了眼睛，迷茫的目光动了动。
程母抵死不承认：“我和你爹只是让那些人去吓唬吓唬她们，让她们知难而退，自动退了那门亲事，谁知道，谁知道，他们竟然……”
程夫人岂能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即给她堵死：“废话少说，是你们亲口说，还是我来说？”
程母扶她坐好，又去搀扶程父。
笑得要喘不上气来了，才停下，恶狠狠的说：“程明，你也有今日？”
说到这，从椅子上滑下来，爬到程明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明儿，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是那些人自作主张的。当年接到月儿的信后，我也是悲痛欲绝，几次哭昏了过去，你不是看到了吗？娘也心疼，心疼啊，娘……
程夫人报复的快感达到了顶峰，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得偿所愿，也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声落下，便听到了慌张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儿，丫鬟拿着纸笔战战兢兢的进来。
程明不为所动，脸上一片决绝。
程夫人早就把和离书的内容记得一清二楚。她说一句，程明写一句，她说完，程明写完，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父还在捶打他，一脸的鼻涕眼泪：“你这个不孝子，不孝子！”
程夫人优雅的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和离书，仔细地看完，看清上面程明的签名，仰天大笑起来。
笑完以后，看了还在捶打程明的程父一眼，看了趴在地上，还剩下一口气的程母一眼，眼光最后落在了程明脸上，盯着他，看他似乎解脱了一般，鬼魅一笑：“程明，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骕儿不是你的儿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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