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局势会有两种发展。
要么,你们会在接下来的几波大规模衝锋中倒下,尸体被践踏或者啃食殆尽。
当你所在的连队收服了那些曾经被恶魔攻陷的阵地时,你曾见到过那样的场景。
所有的一切,无论是那些选择坚守到最后一刻的阿斯塔特战士,还是在战斗中被击毁的骑士与泰坦,他们都会被那些飢饿且毫无常理可言的恶魔撕碎、吞噬,就连神之机械的厚重装甲上,都会遍布咬痕,驾驶员被拖了出来,整个上半身被整齐地咬断。
你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结局,所以你从未要求你的部下在註定失守的阵地上坚持。
比起那些早已经过数轮爭夺,就连所有的泥土都被杀死过一遍的地方,你摩下的士兵无疑是更宝贵的资產。
毕竟,到了如今这一步,整个葛摩已经没有任何所谓的必爭之地可言了,但你们的兵力的確是日渐减少的:一名士兵的价值甚至超过了一整座的要塞,因为后者在恶魔的法术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作为坏事来说,这意味著你们的军团陷入一场更加残酷的战爭。
没有必爭之地的另一个说法就是。
每一寸土地,都可以是必爭之地。
你们当然可以隨意拋弃脚下的土地。
但退著退著,你们的防线就会退到帝皇的身前:那会让你们在这场战爭中付出的所有流血牺牲都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你们往往会选择第二种发展。
当你们的部队提前撤出来的那些註定会沦陷的街区后,你们会在更后方得到的援军以及被承诺的补给: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被准时送过来,但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援军的数量已经变得极其稀少了。
所有的军团都陷入兵力不足的短缺。
你们能够在支援过来的每一位战斗兄弟和驾驶员的脸上看到明显的疲惫,就算是那些负责指挥护教军的机械神甫,他们看起来也长久没有经过维护,那奇妙的,被机械改造过的肉体上甚至出现了铁锈:你在大远征中从未看到过这一面。
而在某些时候,你们甚至会惊讶的发现负责支援你们的是一位原体。
这会带来短暂的士气回升,但你们这些负责指挥的军官,只会如坠冰窟。
因为你们很清楚,你们所申请的任务难度根本不至於派遣一位原体过来。
这只意味著一件事情:兵力的紧缺已经到了不得不频繁动用原体的地步,毕竟他们可以更快的解决战斗,这意味著他们可以比其他援军更高效地支援到紧迫的战线。
而不得不说,只要能够得到足够的援军和物资补给,你们总是能够在接下来的反击中轻鬆夺回被夺走的阵地。
恶魔的军团,是一种缺少足够耐心的组织形式,它们很少也基本不会在已经攻陷的阵地上构筑防线:尤其是在缺少那些负责指挥做这个大魔之后,你们遇到的每一伙恶魔都如同散漫的匪帮一样。
但这种轻鬆的前奏往往意味著一场苦涩的主题曲:夺回阵地並不意味著你们能够在新获得的胜利上歇息片刻,恰恰相反,你会命令你的战斗兄弟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狂奔的加固工事,挖掘战壕。
事实上也不需要的催促。
战爭打到了这一刻,在整个葛摩的土地上已经再也找不到哪怕一个新兵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几分钟后,最多十几分钟后:如果你运气不好的话,也许就在十几秒后。
你会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在变质,儘管葛摩的空气中早已瀰漫著血腥和腐烂,但你依旧能够分辨出其中那微妙的不同。
那不是寻常的鲜血,尸体身上的鲜血充斥著凝固和窒息的感觉,但你会闻到的是那种如新鲜鲜血似的流淌著的,谋杀的感觉。
然后你就知道:它们来了。
天空逐渐改变了顏色,那无形的风中裹挟著黄铜与金属的臭味儿。
隱约间,你能听到成千上万只如羚羊和野牛般的蹄子践踏大地的声音,那杂乱中带著一种莫名的秩序感,你会听到宽大的羽翼在拍打空气,像是鸟一样的,咯咯直笑的不成调的吟唱,还有如山羊般的野蛮之神用他们细长的舌头吹奏笛子的音响。
那是恶魔的音乐。
它们从四面八方向你的阵地涌来,从最开始的遥远的感觉,直到你的头盔都在因为大地的震撼而瑟瑟发抖,你会看到裹挟著血污的烟尘一路狂奔到你的射击范围里,会目睹到那些狂热和扭曲的脸,而当你向他们抬起你的枪口的时候,你会在隱约间听到诸神在世界之外那悠长的咆哮。
但你无暇理会你再一次投身於战火,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到底在葛摩的土地上廝杀了多久。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这里的太阳永远不会升起与落下。
帝皇的烈焰高悬於天空上,让你们不至於在阴影中作战,但是同样的,也让你们没有了休息的时间。
而你也不需要休息。
你从未感觉自己的神经如此紧绷,死亡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敲打著你,从一个阵地到另一个阵地,从一场战斗到另一场战斗。
你奔波不休,你心无旁騖,你身边的战友似乎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不確定那些失踪的人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死了,你无数次的看到原体並和他並肩作战,次数多到你甚至已经不再对他们產生本能性的崇拜,你看著那些泰坦与骑士的陨落,直到你对这些盛大的死亡感到了一丝麻木不堪。
你在那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底下战斗。
你面对那些扭曲、疯狂,永远不会產生同质化的恶魔的浪潮。
你和你的战友肩並著肩,你们的敌人从四面八方的每个角度向你发动袭击,在绝大多数时候,你会发现就连你们来时的退路都已经被恶魔的浪潮所阻断了,但你已经不会因此而產生动摇了。
你拿起了枪,已经不再思考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够扛过这次战斗。
你认为自己迟早会死在这场战斗中:你所遇到的每个队友都是这么认为的。
死亡会是一场美妙的终结。
你抱著这样的想法,再次扣动扳机。
你不记得还剩多少发子弹:无论你还剩多少发,肯定没有你的敌人的数量多o
而你也不会给自己留下最后一发。
就这样。
你在葛摩战斗。
在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战爭里。
在你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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