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心下感激。若郭黑和明山月没有及时出现,真会被那三个噁心乞丐占了便宜。
她向那个方向微微頷首,郭黑抱了抱拳。
芍药也看到了,向他屈了屈膝。
郭黑又抱拳还礼。
已经到了这里,本应请他回家坐坐,以尽地主之谊。但冯初晨此时心情不佳,改天吧。
郭黑目光越过青苇盪,看到那两个身影走至牌坊下,才轻快地跳上车离开。
冯初晨一进老宅门,王婶就笑道,“少爷和书平被长富嫂子请去家里吃晌饭了,现在还未回。”
儿子受人尊敬,她也欢喜。
又道,“王老太昨儿死了。说是儿媳妇给她换寿衣的时候,看见女子胞还露在外面,都变成黑的了,又腥又臭……那老货经折腾,阴脱那么严重,还能活到六十几岁。”
冯初晨先不知道哪个王老太,后来才想起是那个又厉害又没口德的老太太。
说道,“王大叔夫妇和王四叔夫妇都不错,王婶去送一百文大钱。”
不多时,冯不疾带著王叔平和小墨子回来,还带回来半篮子冯长富送的樱桃。
冯长富家有棵樱桃树,每年卖樱桃能赚不少钱。
冯不疾坐去姐姐身旁,“我跟大姑说了咱们搬家了,房子越来越多,医馆越来越大,让她和太祖父也来我梦里看看我。还去给太祖父和爹爹娘亲的坟头磕了头,他们的坟前很乾净,冯家族人也给他们扫墓了……”
小小男子汉的眼里透著骄傲。
冯初晨表扬道,“弟弟越来越能干了。”
冯不疾摇摇头,小老头似地长嘆一声,“也没那么能干。姐姐快满十六了,亲事还没著落。跟大姑和爹爹娘亲说话的时候,唯有这件事张不开口,怕他们著急。”
这话逗乐了眾人。
冯初晨笑道,“我的亲事没著落,是我没用,与弟弟何干。”
“我是当家人,当然与我有干係。”
他眼皮翻上房顶,小脸愁得不行,“姐姐这么能干,该配更能干的儿郎,可我认识的人实在有限。上官大哥很好,但姐不愿意。明大人……人是能干,却不適合当姐夫……愁人。”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望著窗外的细细雨丝,冯初晨的记忆中又浮现出原主在这个家的点点滴滴。
大姑、早逝的养父养母、瘦弱得只剩一口气的小不疾……
这个家风雨飘摇,却给了小原主无尽的爱和倚靠。
厅屋传来冯不疾的大嗓门,“姐,吃饭了,是你爱吃的薺菜羊肉饺子。”
原主最喜欢吃薺菜羊肉饺子。
冯初晨前世不爱吃羊肉,穿越过来后也不是很喜欢。
今日她如真的原主一般,觉得饺子鲜香不腻,没有一点膻味,一人吃了一大盘。
酉时,细雨霏霏。
明山月带著亲兵从北镇抚司衙门回到明府,后面还跟著一辆坐著几个丫头的马车。
下晌,不仅把三个乞丐和拿银子买凶的碧衣丫头捉进詔狱,当时在场的所有下人都被带了过去。
至於两个直接当事人,因为身份特殊,各自跟著母亲回家。
薛副指挥使听说后,怕明山月徇私舞弊偏袒孔夕言,急急去了詔狱,並让人去请谢指挥使。
因涉案者牵涉薛、明两府,由谢指挥使主审。薛副指挥使和明山月避嫌未参与审问,只是旁听。
三个乞丐和绿衣丫头一进去就先挨了鞭子,打得他们鬼哭鬼嚎,皮开肉绽。
跟去的下人都是十几岁的丫头,嚇得魂飞魄散,骨头都软了。
所有人都说了实话,口径一致。
薛姑娘和孔姑娘不满冯初晨“自詡”第一美人和神医,因怕阳和长公主和两位王妃,薛妍儿说暗中下手收拾冯初晨,孔夕言便出主意,使钱僱人去毁冯初晨清白。
因明山月在庵里,又看见他的亲兵在附近,孔夕言不敢动手。薛妍儿为替手帕交出头,让人花五两银子收买了三个乞丐……
若论罪责,薛妍儿比孔夕言更重,实际指使人是她。
但薛妍儿是薛尚书嫡女,薛贵妃的娘家侄女,二皇子和大公主的嫡亲表姐。而孔夕言只是明府的乾亲表姑娘,还是罪臣之后。
最后,谢指挥使判定薛妍儿、孔夕言同等罪责。
因为冯初晨没有实质性伤害,此案便以“严惩下人,薛孔二人府內严加管束”草草了结。
为防三个乞丐日后多嘴,先行收监,不日发配盐场为终身苦役。
谢指挥使看似各打五十大板,言语间却对薛妍儿多有偏袒。
“为保全两位姑娘的清誉,此件事不宜公之与眾,两府长辈须严加管教。孔姑娘小小年纪,品性不端,心思歹毒,若再不好好管束,恐日后再惹大祸。薛三姑娘嘛,往后万不可如此鲁莽,隨意替人出头……”
明山月既气孔夕言、薛妍儿心思歹毒,又知若將冯初晨牵扯过深,对她不利。须得將此事放在薛、明两府的矛盾之间,忽略掉冯初晨,故而不得不假意为孔夕言爭辩几句。
“谢大人此言差矣,无论是否替人出头,指使人行此阴毒之事,都不能用『鲁莽』二字轻轻带过。下官不护短,孔表妹確是起了恶念,薛姑娘则是行了恶举,性质更加严重。”
薛副指挥使冷哼道,“你们明府自詡仁义之家,什么慈善宽厚,爱民如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看看教出来的姑娘,歹毒阴损,连那种主意都想得出。往后嫁了人,还了得?”
明山月面色铁青,不再多言,甩袖大步离去。
一行人回到明府东角门下马,门房躬身笑道,“大爷,老国公、老太太、国公爷已在福容堂候您多时了,让您回府后即刻过去。”
明山月把马僵绳甩给宋现,匆匆去了福容堂。
几间正房灯火通明,厅堂內满是压抑凝重的氛围,沉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仅老夫妇、明国公夫妇在,夏氏、孔夕言、明山枫都在。
孔夕言哭得妆容尽花,髮髻鬆散。夏氏眼睛红肿,不住拭泪。
见明山月进来,夏氏起身问道,“山月,如何处置的?”
声音带著急切与哽咽。
明山月没言语,径直走至孔夕言面前,怒目注视著她,眼里似能喷出火来。
孔夕言嚇得站起身,鼻尖泛红,眼眶噙满了泪,声音发颤,“大表哥……”
话音未落,明山月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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