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此时在乡下的家里……
夏氏只勉强动了两筷子,也以身子不適为由匆匆离席。
她径直去了孔夕言那里。
孔夕言还趴在榻上痛哭著。
夏氏对下人喝道,“都下去。”
她浑身无力,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看见闺女红肿的右脸,夏氏既生气闺女不爭气,又气明山月下如此的狠手。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孔夕言抽泣著,声音里满是惶恐,“我只是想教训教训那个乡下丫头,哪里想到会闹成这样。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夏氏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说道,“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闯祸,不许惹事。薛妍儿能做的事,你不能做。薛妍儿能扛的事,你扛不起。你却偏偏不听,如今酿下大祸。”
孔夕言浑身一颤抖,猛然抓住夏氏衣袖,“娘,薛家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吗?我、我的那桩亲事……”
夏氏气得在她背上狠狠掐了一下,“还惦记那桩亲事!你没听见吗?薛家如今恨毒了你,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怎么可能再帮忙。”
孔夕言颤声道,“娘,女儿不能失去那桩亲事,只有我嫁给那个人了,咱们娘俩的日子才能真正好过。”
夏氏轻嘆,“那桩亲事你就不要想了,能找个家境好些的已是不易……”
孔夕言哭道,“娘,我不嫁寒门进士,不嫁粗鄙武夫。”
夏氏气得眼泪又汹涌几分。她也怕闺女找个不好的人家,像她当初那样。
她轻声道,“太后娘娘对娘不错,若能请动她老人家赐婚,或许还能找门不错的亲事。”
孔夕言抬起泪眼怔怔看著夏氏,“可明日外祖母就要去宫里向太后娘娘討说法,太后娘娘对我的印象岂不是会大打折扣?”
夏氏才反应过来,“是了,你外祖母那性子,自年轻时就倔强好胜,吃不得亏。真闹到太后跟前,莫说薛家几位夫人,怕是连薛贵妃都敢当面顶撞,一下要得罪好些人。”
孔夕言忙道,“娘,不能让太后娘娘討厌我,也不能再得罪薛贵妃和薛家,你去劝劝外祖母。”
夏氏又气又急,一指戳在她额上,“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干什么去了?时辰已晚,她快歇息了,明早我想法子劝劝她。”
明山月的房里,酒菜刚摆上桌,上官如玉便来了。
上官如玉面色严峻走进屋,径直坐去对面。
明山月没搭理他,自顾自喝著酒。
上官如玉气道,“万幸冯姑娘无事,否则我定要把那两个丫头打死。”
明山月沉声道,“真出了事,即使打死又有何用。”
“我知道错了,再不多嘴了。我娘也非常生气,明日会派嬤嬤上门斥责她们二人。”
明山月说了对薛妍儿和孔夕言的惩罚,冷哼道,“她若是男人,祖父祖母会打她个半死,我会直接打死她。小小年纪,忒歹毒了。”
上官如玉一口喝完杯中酒,骂道,“真想不到,看著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做起恶来比恶棍还狠辣,委实可恶。就薛妍儿那个小麻子,別说给我当媳妇,做妾都不要。哼,但愿她將来嫁个恶棍,天天捶她……”
想到自己也曾与她有过婚约,明山月心里烦躁,扯开话题问道,“今日长公主殿下去见清心法姑,如何?”
上官如玉摇摇头,压下声音说道,“我娘说,清心法姑瘦得脱了相,像深秋衰草,没有了早年一点风采……你更想不到,我娘居然说冯姑娘与清心法姑年轻时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两人的气韵截然不同,一个温柔娇媚,一个清冷淡然。这话我只跟你一人说,不许说出去,再给冯姑娘招致什么意想不到的祸事……誒,你怎么了?”
只见明山月双目凝滯,嘴巴半张,愣愣地想著什么心事。
上官如玉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傻了?”
突然,明山月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放,倏地起身向臥房走去,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插上门閂。
上官如玉愕然,这套把戏一直是自己上演好不好。而且,是被气狠了才做的。
今日他倒演上了。
自己也没有得罪他啊。
上官如玉走去门前,使劲拍了几下门,“你魔怔了?把我关在屋外算怎么回事?”
门里传来明山月冷冰冰的声音,“你不愿意待就回家。”
屋內烛火摇曳,將明山月深邃的轮廓照得晦暗不明。他冥思苦想著,试图把那些零散的线索串成一条清晰的脉络:
一切的起点,是他自己。
愚慧大师曾说,唯有极阴命格之女子,方能克制他的全阳。
而冯初晨能令他的黑痣转红,能让他瞬间大脑空白、浑身无力,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能全然压制他的女子。
由此推断,冯初晨的真实生辰,必定是某个极阴之时。
八月初六不是极阴之日。那不过是冯医婆对外宣称捡到她的日子,並认定她出生於这一天——这根本就是一场刻意的偽造。
之前,他並未过多去想冯初晨的真实生辰,现在却不得不细想了。
这个点一旦確立,许多零散的碎片,仿佛都有了方向。
其一,冯医婆为何要偽造孩子的生辰?
答案只能是为了保护她。也就是说,怕真实的生辰为她招致杀身之祸。
其次,若老蔡女医真有不同寻常的本事,能使乳儿假死,便能骗过那些指使她作恶之人。
其三,王图必须假死的理由也就找到了,他先遁死,再设法救下孩子,送去青妙山另一侧的白马村。
从白苍江到白马村,路程不远。
冯医婆住在白马村,医术诡譎莫测,有治好孩子的可能。
如今已能肯定,温凯嘴里的姜怀昭,就是王图。
其四,王图不敢把最后的底牌亮给温乾,只说小公主被拋白苍河。却原来小公主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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