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色帷幔,明夫人不好做主换,夏氏更不便动。

她几间屋子看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吩咐人把带来的物件一一摆上。

几个下人在厅屋里忙活,把那张胡桃木架的老屏风撤下,换上绣着梅兰竹菊的苏绣屏风。夏氏自己则捧着两个粉瓷小花觚,进了西屋的书房。

下人在西侧屋挂花鸟图时,她又抱着一盏琉璃灯,悄无声息地进了卧房。

东西摆好,屋里立刻大变样。

那几抹鲜亮的颜色落在各处,像冬日里透进来的几缕阳光,整个屋子都有了活气儿。

夏氏站在厅屋中央,环顾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她弯了弯唇角,轻声道,“这才像个屋子。二哥是贵公子、大总兵,哪能住得那般冷清。”

亥时初,玉香将夏氏扶上床,放下紫色罗帐,又去桌前揭开纱罩吹熄蜡烛,这才蹑手蹑脚退出卧房,轻轻把门带上。

夏氏睁着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等了一刻多钟,外面再无半点声响,才掀开罗帐。月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屋里朦朦胧胧,像笼了一层薄纱。

她起身,从褥子下摸出一套旧中衣,这是下晌在明长晴院里悄悄揣回来的。

她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几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将中衣穿上,宽大的衣袍裹着她的身子,像被一个不存在的人轻轻拥着,温暖得她想哭。

她又从褥子底下摸出一块玉佩。圆形,碧色,四周是祥云纹,中间是如意,带着经年累月的温润。

非常普通的一块佩饰。

往往,越普通,越说不清楚。

她又把玉佩放在胸口上。

这两样东西太重要,她不敢让娟姐夫妇转送,而是会邀薛大夫人去德福全大酒楼见面,她亲自奉上。

月光落在帐顶,朦朦胧胧的,像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梦。

那个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她把自己的心剜出来捧到他面前,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妹子,请自重”。

可她的心剜出来,就再也塞不回去了。这么多年,它就一直血淋淋地晾在那儿,风干了,结痂了,可一碰,还是会疼。

她恨他。恨他的冷,恨他的绝,恨他从不多看她一眼。肖晥那个贱人已经嫁人了,当姑子了,他却用一辈子去想她。

可她依然心悦他。

心悦了这么多年,心悦到把这份见不得人的心思,缝进深夜里,藏进长梦里,如今,又偷偷穿在身上。

他比孔老三好一万倍。不,孔老三给他提鞋都不配。

想到孔睿,夏氏的眼里的柔情瞬间凝成冰。

自己年轻时也貌美如花的,连太后都夸她的品貌便是入宫当妃子也使得。

可那个混帐东西呢?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屋里拉,从不知什么叫做“一心人”。

还有那个老虔婆,日日羞辱她。

所以她才……

不怪她。是孔老三先对不起她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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