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心里明了——这位上官大人,想必已经知道了姑娘的真实身份,这是心疼她呢。
她笑着接过银票,“谢谢上官大人的赏。老奴也心疼姑娘,定会尽量劝着她些。”
冯不疾也被感动了,感激地看了上官如玉一眼,心里再一次遗憾姐姐错过了一个最疼她的人。
冯初晨回屋拿了两本册子交给上官如玉,“这里有我大姑的心得,也有我的心得,你无事好好看看。”
里面记录着前世的一些医学知识:清创时如何剔除腐肉又不伤好肉;做开腹术时如何避开血管,如何用止血钳止血,如何下刀;剖宫取子该如何一层层切开又一层层缝合;
若遇肠痈,如何找到那条发炎的盲肠,如何切除、结扎、冲洗、关腹;若遇断筋,如何取翎羽中空硬管为鞘,引断筋入内对齐,再用桑皮线穿鞘细细缝合……
还有她对妇科多种病的见解,对心疾的揣摩,对麻沸散的改良方子、对蒸馏白酒的看好……
林林总总,涉及医学多个领域。
之前,冯初晨想一点一点“发明”出来,再一点一点教给上官如玉。
今晚被他感动,一直都很理性的冯初晨感性了一回,一古脑儿都交给他了。
上官如玉接过册子,借着月光大概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小楷,涉及的内容都是他感兴趣,又不得其法的,有些词语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乐得俊脸笑成了花,抬起头看她,“小小年纪,居然懂得这么多。”
冯初晨一挑眉,“你不知道吗?我是天才。”
上官如玉认真看着眼前的姑娘,融融月色中,飘飘出尘,遗世独立。
他轻声道,“你不只是天才,还是仙子。”
上官如玉拿着书走过侧门,上车。车帘掀开,他又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马车轱辘辘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冯初晨抬起头,望着漫天寒星,心里又默默道,天快亮了。
她习惯性地想再去住馆部那边看看住馆病人,被王婶一把拉住。
“老奴才刚拿了上官大人那么多银子,姑娘可得让我们揣稳当些。”
众人都分了钱,闻言纷纷笑劝道,“姑娘不要太辛苦,早些歇息。若上官大人知道又把姑娘累着了,把银子要回去可咋办?”
冯不疾站在一旁,不停地叹着气。他说过姐姐许多次,可姐姐就是不愿意。
冯初晨见冯不疾小老头似的皱着眉,叹着气,便知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浅笑着牵起他的手,在庭院里慢慢转圈消食。
王书平和大头跟在后面,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月光落在积雪的树枝上,莹莹的,像披了层薄纱。冯不疾仰头望了望,忽然道,“姐,阿玄好长时间没来咱家串门了。我想它。”
冯初晨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些。
她也想。
想阿玄,想妈妈,想大哥,想舅舅……还想明山月。
那些名字在她心里过了一遍,像数着远方的灯火。
冯不疾去上房写课业了。冯初晨独自回了东厢,数了数上官如玉塞来的银票,六千两。
她忍不住失笑。那孩子,是把大半私房钱都搬来了吧?
听表哥的劝,她今晚没去医馆巡视,连医书都没翻。只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烛火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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