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绣轻轻摇头:“那可使不得,在下还没那么大的权力肆意妄为,或许等我当上了司礼监秉笔大太监,才敢这么做……要不白鲤姑娘再在景阳宫等我几年?哈,我说笑的。”

白鲤回身看去,试图从一座座廡顶中找到坤寧宫的那座,长绣帮她指了指坤寧宫的方向,白鲤当即面朝坤寧宫,跪在在地上久久不起。

长绣站在她身旁也不催促,直到白鲤自己起身。

长绣拖了许久,终究不能赖在紫禁城中。

出了紫禁城,白鲤再次闻到熟悉又陌生的烟火气,带著葱花的焦香、麵食被滚油烹炸过的丰腴气劈头盖脸扑来,像是猝不及防的刺破了白鲤身上那层厚厚的茧。

长绣见她神情恍惚,挥了挥衣袖,对解烦卫交代道:“去给白鲤姑娘买个葱油饼。”

待解烦卫拿著油饼来,白鲤却没有接,只轻轻摇了摇头。长绣笑了笑,自己接过油饼,一边吃一边走。

他领著解烦卫,將白鲤护在当中,穿过教坊司外的人群。百姓静静看著她走在解烦卫当中,不喜不怒。

“原来这就是白鲤郡主。”

“也难怪武襄子爵为她拼了命,我见犹怜。”

长绣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走到教坊司门前,回头看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世人皆以貌取人,合著长得好看才值得救,不好看就不救啦?愚也,悲也。”

他无奈的摇著头走入教坊司,丹陛大乐堂內空空如也,门外明明那么多人,偏偏没人敢进来。

陈跡也没能及时赶回来,还在紫禁城中。

丹陛大乐堂的小吏迎了上来,口中责备道:“怎么才来,申时三刻发卖罪囚是奉鑾定的规矩,如今都快酉时了,万一奉鑾大人怪罪下来……”

奉鑾,礼部管辖教坊司之官职,宫廷礼乐、教坊司皆归此人辖制。

长绣笑眯眯道:“那怎么办呢,晚也晚了,你家奉鑾大人总不能把我杀了吧。”

小吏一怔:“你这说得什么话?小心我家大人参你一本。”

长绣诚恳道:“在下觉得,你家大人还是別去参我了,毕竟在下已经没有家人了,你们还是有的。”

小吏面色大变,他看著眼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只觉得脊背发寒:“你……你怎么说话呢?”

长绣诚恳道:“阉党就是这么说话的啊。”

小吏无言以对。

就在此时,教坊司奉鑾从门外急匆匆走进丹陛大乐堂:“已过申时三刻,即刻发卖罪囚白鲤。”

长绣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命啦?”

奉鑾皱眉:“你是何人?”

长绣指了指身边的解烦卫:“瞧不出来吗,解烦卫千户,长绣。”

奉鑾迟疑了一瞬,却还是沉下面色:“此处乃我辖制的教坊司,解烦卫的手再长,也不该管我教坊司的事情吧?”

长绣哦了一声:“想必有人许诺了大好前程,这前程值得奉鑾大人豁出性命去换。只是眼下这教坊司也没人竞买,怎么开始呢?”

奉鑾沉声道:“人一会儿便到。”

长绣笑了笑:“谁来买也定好了?让我猜猜,是不是清河崔氏那位崔家公子?”

奉鑾面色一变:“莫要胡搅蛮缠。”

长绣原本打算將白鲤送到就走的,如今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再等等,奉鑾大人,此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清流最擅明哲保身,今日你听旁人的,可明日陈大人发了疯,又有谁能救你呢?”

奉鑾怒挥衣袖:“阉党焉敢威胁本官?在下做事合乎教坊司规矩,尔等又能拿我如何,司礼监要谋逆篡位不成?”

长绣眯著眼没说话,京城规矩最重,对方做事合乎规矩,自己还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慵懒声音:“哟,快让奴家瞧瞧,是谁在这大放厥词说我司礼监要谋逆篡位呢?”

眾人一同望去,只见皎兔笑意盈盈走来,似笑非笑的打量著奉鑾。云羊跟在她身后,目光如针似的扎在奉鑾脸上。

可两人走进教坊司並未停留,而是闪身向两侧让出道路,显出两人身后那一袭白衣来。

长绣赶忙起身,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道:“白龙大人。”

白龙来到奉鑾面前,用那张看不见喜怒的龙纹面具凝视著奉鑾的双眼:“能不能等?”

奉鑾神色变幻数次,最终低头道:“那便再等等。可若是过了酉时还等不到,在下也只能开始发卖,教坊司有教坊司的规矩……而且武襄子爵此时自身难保,只怕诸位是等不到了。”

……

晚上还有一更但很晚,明早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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