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惠妃嘴唇嗫嚅了两下,便轻声道:“圣人,嫔妾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扯谎圆场,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状,您别问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明宗侧了脸,凝神看她片刻,终于露出了怜惜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点头应道:“好。”
裘太夫人瞧着明宗看向邹惠妃的眼神,心中一震,身子便是一歪。裘大夫人闻氏连忙扶住,只听得裘太夫人的声音细不可闻地传了过来:“先帝……先帝当年,就是这样看着岚儿……”
裘家大娘子,闺名叫做:裘岚,现在兴庆宫为主,是为当朝太后。
裘大夫人的脸色当即一变,再看向邹惠妃时,眼神中满是愤恨怨毒。
裘昭仪分明听到了邹惠妃的话,也知道明宗不会再追究,但却十分不想领邹惠妃这份人情,冷笑一声,朗声道:“回圣人的话,邹惠妃顶撞我外祖母,举止狂悖,言辞无礼,致老人家几乎晕倒,如今是在举酒赔罪,替咱们给满殿命妇敬酒!”
明宗其实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孙德福回禀了事情经过,并非一无所知,提问,其实是想看看邹惠妃究竟怎样应答,而已。
却不料,裘昭仪竟然这样执拗,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肯息事宁人。
明宗深呼吸,逼着自己平静下去,然后淡淡地看着她,问:“咱们?谁是咱们?哪个咱们,竟然有资格向所有的命妇敬酒?敢是皇后事前委托了你不成?还是说你——”
邹惠妃连忙截住他的话头:“圣人,嫔妾是代满宫的妃嫔,向诸位外命妇敬酒,是有些不合礼制,”说着,又向着戴皇后微微屈膝:“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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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皇后手一挥,神色不动:“免了。”
这边邹惠妃已经紧紧握住明宗的手,向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当着众人与裘家闹翻。
明宗再松一口气,皱着眉看向裘太夫人,问道:“外祖母现在如何了?”
裘太夫人冷眼将明宗与惠妃之间的互动看了个明白,此时也不由得有些绝望,愤怒,便冷声道:“老身仍旧觉得胸堵喉噎,那口气,还没有消!”
邹惠妃此刻只觉得头上晕起来,脚下发飘,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心头更是突突地跳个不停,自知是酒沉了,轻声在明宗耳边道:“四郎,我醉了。”
明宗早就发觉了她身子发晃,此刻一听这话,索性将她揽在怀里,口中却在笑着应对裘太夫人:“外祖母年岁果然大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气,也值得生这样久,三坛酒还浇不灭您这心头火。您是我的长辈,这样的大节下,总不能让您带着气回去过节。您说吧,还想让我们怎样,才能消了您这气?”
还想,让我们,怎样?
明宗的话已经明明白白地说出了自己对邹惠妃的情意。
戴皇后站在一边一字不发,明宗把邹惠妃公然揽在怀里。
当着满朝诰命的面儿,明宗把自己和邹惠妃连在一起,站在了裘家的对面,问:你们还想怎么逼迫我们,才满意?
裘昭仪看着他们俩相互依偎着站在众人跟前,站在大殿外透过来的光影里,遍身光辉,就像是一双璧人举世无双……
裘昭仪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泪水怔怔地便掉了下来。
表哥,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么?当着众人,就这样公然地搂着她,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削整个裘府的面子,甚至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
闻氏发现了女儿的泪水,轻轻地放开了裘太夫人,把女儿拽到了自己的怀里,抱住了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钏娘,大节下,不掉泪。”
裘太夫人听到了这句话,肩头更是一颤,阴狠地一笑,冷声道:“老身听说,邹惠妃善舞,不如,请惠妃娘娘舞上一曲,权当为今日的节宴增色了!”
邹太夫人听了这话,顿时一脸怒容!
如今距离那个朝贺时人人起舞的初唐已经百多年了,在众人面前献舞的人,不是歌舞伎,就是家下婢妾,何时听说过一个皇后会当朝跳舞娱乐众人的?
这是在明晃晃地轻辱邹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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