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铮只顾着痛哭不已。

明宗一边劝着裘铮,一边看余姑姑和裘太后两个人抱头痛哭,眼中闪过凌厉,却又有一丝异色,开口道:“好。我马上下旨,让他和三舅舅都回来。”顿一顿,又叹了口气,低声问道:“还有,这件事,谁去告诉钏娘?”

裘铮听了这话,止住哭声,抬头看向裘太后和明宗,却发现两个人的脸色都不那么自然,心里叹息,擦了眼泪,低声问:“三叔跟我说过妹妹的事情。她是不是,还想不开?”

明宗低头不语。

裘太后也不做声。

裘铮看向余姑姑,眼中是浓重的疑问:“姑姑?”

余姑姑看了一眼明宗,低声道:“静庶人设计陷害邹氏之事,漠漠尽知。但钏娘,只字未提。”

裘铮心里一抖,额上的冷汗立时掉了下来,当机立断,起身利落地给明宗跪了下去:“表哥,我们对不起你!”

这一声表哥喊的极有心思,一个“我们”也隐约把裘太后捎了进去,道歉了,下跪了——裘家小大郎的随机应变顿时赢得了明宗和裘太后两个人诧异和欣赏的目光。

明宗忙一把把他扶了起来,话中有话地答:“表弟别胡说。原是我李家对不住舅舅。如今我把钏娘委屈成这样,却又无法解开她的心结,愧悔难言。早知如此,我必定是死都不会让她入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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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铮心中稍缓,也明白钏娘的事情原是她自己钻牛角尖,须怪不得明宗,甚至都怪不到邹皇后身上去,便自告奋勇:“阿爷的事情,还是我跟妹妹说吧。还请表兄准钏娘回一趟裘府。”

明宗点头:“准。大舅舅和大舅母这样子,只怕外祖母身边没个贴心的人照应。让钏娘在家里住一阵子吧。我这里都好说,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告诉我。我去接她。”

裘铮心中叹息,看来钏娘真是不得宠啊。不然,明宗如何能说出来让她随便在家里住的话?难道明宗一丁点儿都不会想钏娘的么?

裘太后却仍旧沉浸在对裘二郎的愤怒之中,口中颠来倒去地只是念:“白眼狼,白眼狼!”

余姑姑低头站在一边,无人注意到,她笼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地抖。

……

……

得到消息的裘昭仪哭得死去活来,马都爬不上去,沙沙和小北扶着上了厌翟车,直奔英国公府。

灵堂俨然,一府哭声。

裘昭仪哭着直接爬到灵堂,看着大大的“奠”字便晕了过去。

明宗的旨意到了。

英国公裘峙公忠体国,一世英烈,着加封太子少保,赐一等爵。英国公夫人赐凤冠霞帔。陪葬皇陵。

传旨的是孙德福。

孙德福把黄绫圣旨交给裘铮,方低声道:“世子袭爵的旨意要等二舅爷三舅爷回来后再宣。您心里有个数就好。另外,圣人那日不曾出口,所以让咱家问问您,裘昭仪的位份,您怎么想?如果您想让裘昭仪进一步,那就赐封贤妃。”

裘铮一愣,不过一瞬,便反应过来这是明宗的试探,急忙摇头,低声急道:“快别介!孙公公一定帮我劝住表哥,这个位份可万万不能给。这还有人死盯着我们家不放呢,若是妹妹封了贤妃,还不定使出什么招数来对付我们呢!”

裘家办着丧事,孙德福不好露太大的笑容,但眼中的欣赏满满地往外溢:“小公爷性情刚正,国之栋梁,文武全才,顾全大局,不愧是太后她老人家的好侄儿!”

满满的十六字盛赞,最后一拐弯,却安到了裘太后身上。

裘铮立时便会意过来这其实是姑母的意思,心中微微松口气,低声道:“孙公公回去替我给姑母说一声节哀,请她老人家保重身子,裘家可少不得她老人家!”

孙德福十分赞叹,立即点头:“老奴记下了,必定一字不改。”

顿一顿,又道:“圣人说了,裘昭仪在家里住着,按出嫁女的礼仪,可穿重孝。不必顾念皇家媳妇这一重身份。”

裘铮忙躬身称是。

两个人交接完毕,裘铮正要陪着孙德福往外走,忽然外头有人报道:“宝亲王、温郡王前来吊唁!”

裘铮一听“宝王爷”三个字,睚眦欲裂,脸上腾地便涨红了一片,牙齿咬得格格响,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提起袍子来就要往外冲!

孙德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扬声向外:“圣人宣世子爷即刻入宫,你们快请二郎去灵堂!”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裘铮见宝王!

孙德福硬生生地拖着裘铮往外走,口中急道:“世子爷,小不忍则乱大谋。何况,圣人那边还没准备好!”

裘铮只觉得自己头上发晕,立定了脚跟,闭上眼深深呼吸,只十息,便恢复了正常面色,虽然仍有些铁青,却不似刚才那样激动,低声道:“孙公公放心,我省得的。”

孙德福不放心他,紧紧地攥着他的腕子。旁人看来,就是两个人携手往外走。

迎面而来的,是全身缟素的宝王和温王,温王更是在自己的腰间束了一条只有孝子才会束的丧带。

裘铮眼中厉色一闪,迎面却哀戚地冲着宝王长揖施礼下去:“如何敢当宝王爷这样重孝?还请王爷千岁换回常服!”

宝王抢上前一步扶住裘铮的双臂,放声大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京城的防卫怎么糜烂如斯?大中元节的竟然能让人刺杀了大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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