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福轻轻地啧了一声,方笑着回道:“一把算账的好手,又是一表人才,待家里人也好得很。可惜出身低,又不肯休妻再娶,文侍郎绍介了多少富贵人家,个个都是想把女儿嫁她的,都许了锦绣前程,又都被他婉转回绝了——不然就能把文侍郎得罪得那样狠了?”
明宗若有所思,抬眼看看含凉殿,忽然有了主意,笑着一抬下巴:“去敲门,我得去瞧瞧这位高婕妤。”
……
……
入夜。
裘昭仪悠悠醒来,妙目流转,只见小北和沙沙都红肿着双颊和双眼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中大定,微微定神,方勉力开口:“怎么样了?”
沙沙见她醒来,又惊又喜,刚要大呼小叫,被小北一瞪,赶紧噎下去呼声,轻声道:“小娘,你醒了?昏迷了两天两夜,可是饿坏了,要吃些什么不吃?”
裘昭仪轻轻开阖双目,又去看小北,低声问:“怎么样了?”
小北沉默片刻,方低声道:“沈昭容被禁足在偏殿。您和耿婕妤是被贤妃娘娘解了毒的。”
裘昭仪微微失望,看向穹顶:“只是禁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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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捂住嘴,忍耐不住地啜泣起来。
裘昭仪转眼看她,莞尔一笑:“做什么又要哭?我这不是都没事了么?”
沙沙失声哭道:“什么没事?!您这是何苦?太后娘娘说得好,沈昭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您用自己一辈子去害她!?”
裘昭仪脸色一凝,疑云大起:“我的一辈子……?!”
小北看着裘昭仪,惋惜之余,是浓重的心疼和同情:“小娘,你和耿婕妤,这一生,都休想再有孩子了。”
沙沙放声大哭:“直到今天黄昏,御医刚刚检查告诉出来,太后和余姑姑两个人当时就晕过去了。如今双双去了玄元皇帝庙跪着祷告,都三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
兴庆宫长庆殿里,忽然传出来一声长长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夜空黑沉,漫天的星斗都暗淡了下来。
……
……
耿婕妤在隔间里,被这一声悲鸣惊动,也慢慢地醒了过来。
身边负责查看的宫人忙上前,微微笑着轻声问道:“婕妤醒了?”
耿婕妤恍然,回身看着周遭,疑道:“这是,什么地方?”
宫人笑了笑,低声道:“婕妤和昭仪吃了酸汤,都中了毒倒下,余姑姑把二位都接到了兴庆宫。您现在是在长庆殿正殿的隔间里,裘昭仪就在您隔壁。”说着,便上前去,手脚灵便地将耿婕妤扶着坐了起来。
耿婕妤只觉得浑身无力,便由着她摆布,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忽闪不定:“姐姐是?”
宫人手一顿,偏头看她,赞赏地一笑,低声道:“婢子是兴庆宫的宫人,外头向您致意,您辛苦了。”顿一顿,又续道:“二位的毒虽然解了,但却此生无法生育了。太后娘娘伤心难忍,同余姑姑去了玄元皇帝庙,还没有回来……”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耿婕妤一眼。
耿婕妤身子一抖,忙问:“小狸呢?”
宫人垂下眼帘:“小狸姑娘很是烈性,进了宫正司的当夜就嚼舌自尽了。”
耿婕妤脸色一白,手指也忍不住地抖起来。
宫人看了她一眼,声音瞬间变得低沉阴刻:“想来,耿婕妤也是个宁折不弯的人,这个时候若是被人冤枉了,只怕选了跟小狸姑娘一样的路,也不一定啊。”
耿婕妤低下头去,长长的留海垂下来,遮住了双眼。许久,耿婕妤方低低声音道:“我不是,不是宁折不弯的人……”
正在这时,脚步声起,门帘一动,在沙沙和小北的搀扶下,裘昭仪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进门便嘶声喝道:“耿雯!你这个贱人!”
耿婕妤脸色一变,顷刻之间便是泫然欲滴,牙一咬,将身一滚,便从榻上滚了下来,跪伏在地,哭着朝满脸泪痕的裘昭仪连连叩头:“昭仪饶命,昭仪饶命!贱妾也是不得已,不得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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