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轻轻咳了一声,忽然一张嘴,一口血箭喷了出来!

……

……

福王听到沈迈的话,才猛地反应过来,冲着明宗噗通跪倒,一边拼命叩头,一边高声哭道:“四弟,二哥错了!我错了!但我实在是受了宝王兄的指使蛊惑……”

明宗极其不耐烦地一挥手:“我不会杀你的,闭嘴!”

福王急忙噎住,收了声,胡乱擦一把瞬间吓出来的鼻涕眼泪,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转到了一边紧紧地闭着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宝王挑了挑眉:“不杀他?”

明宗厌恶地看了福王一眼,淡漠地说:“废物而已,留着给天下人看罢。”

宝王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抬手又擦了一下嘴角:“也好。这种人,杀了他都脏了刀。”

明宗不再看福王,目光直直地盯着宝王,问道:“大兄,杀了二兄的确会脏了朕的刀,那大兄说,朕该拿大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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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王仰起头来,微微一笑,轻声叹息,然后忽然将目光转向了老皇叔、宗正寺正卿瑞王:“老皇叔,您觉得呢?”

瑞王雪白的胡子一翘一翘,呵呵冷笑,眼中杀机一闪,却不答这句话,而是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禄王:“禄王啊,你觉得呢?”

禄王白胖的脸上这时候却敛去了笑容:“宝王兄,其实你问这话,是在弥补对先帝和圣人的愧疚,对不对?”

宝王一愣,抬袖拭唇的手一抖,顿在了脸庞一边。

明宗的脸色一变。

禄王正色看着宝王,神情冷峻:“宝王兄,你是不是觉得,你在临死前,把一切坦承出来,把所有的人都揪出来,把所有的事情都讲说明白,就不会给圣人留下后患,就算对得起圣人,到地下之后,也算有脸跟先帝道歉了?”

宝王的脸色开始慢慢地泛黑。

明宗的脸色铁青起来。

而瑞王、裘峰、裘铮、凌允和沈迈梁奉安等人,却将目光牢牢地钉在了禄王身上。

禄王与平时,判若两人!

禄王被许多人盯着,脸上的肥肉微微抖了抖,但神情却不变,依旧正色道:“宝王兄,你错了。我虽然最爱算账,可在这件事上,这笔账不是这样算的。”

“先帝厚爱,太后宠信,宝王兄你却养成了跋扈任性、刚愎自用的性情。也许这其中有先帝和太后的疏失,但我要问问,除了先敏敬太子是先帝令鸿学大儒们环绕教大,当今圣上和煦王殿下,难道就真的比你多享受多少先帝和太后的亲自教诲了么?”

“您降生,先帝改元天命,四年生先敏敬太子,但因为敏敬太子是先帝亲自教养,所以其实太后膝前只有您一个。而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是天命九年才出声——这就是说,在长达整整八年的时间里,您都是在太后的亲手教导之下!这么长的年头,太后一个人的全部身心都扑在您一个人身上,您真的有任何的理由怨恨太后从天命九年开始亲手抚育当今圣上么?”

“那之后,太后是在亲自抚育当今圣上,可是后来呢?有了寿宁公主,又有了煦王殿下。当今圣上何尝有您那样的幸运,在长达八年的时光里,没有一个人来太后跟前分宠?”

“煦王殿下就更不要说了。前头有您,他出生没两年你就成亲生子,先帝太后有了长孙;有先敏敬太子,那是先帝的眼珠子,有了先敏敬太子之后旁的人就都是陪衬了;有当今圣上,那是太后亲自熏陶的,自然与众不同——煦王小小的年纪,在这样一群出类拔萃的哥哥群中,却丝毫没有自卑不甘,而是长成了现在这样的真诚果敢、刚毅忠贞的样子,长成了当今圣上最可信任倚重的擎天保驾之将!而圣人呢,也爱护这个弟弟到了骨子里——今天这样的局面,连福王和我都被叫了来,煦王却无诏,为什么?因为圣人不肯让自家的小弟弟亲眼看到两个亲哥哥撕破脸的情景!圣人怕他伤心!”

“宝王兄,您太不知足了。”

“是您自己的不知足、不懂事、不循礼、不自重,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先帝没有对不起你,太后没有对不起你,圣人没有对不起你,全天下都没有对不起你!是你自己,对不起他们所有人对你的宽容和爱护!”

“你当你现在是在恩赐么?逼着老皇叔和我在圣人面前表态?我们有什么好表态的?我们就这样庸庸碌碌、平平静静、安安心心地享受我们作为李家皇室的尊荣,我禄王就这样肥肥胖胖、傻傻呼呼、笑笑哈哈地当我的米虫,我觉得心安理得极了!我用得着表态么?圣人用得着疑忌我么?”

“至于你——你早已不是什么宝亲王、大皇子,你不过是个乱臣贼子,而已,人人得而诛之!”

最后一句话铿锵说完,满朝堂震天介爆出一声:“说得好!”

瑞王爷的白胡子激动得一翘一翘,呵呵大笑:“谁说我李家无人?谁敢说我李家无人?!”

凌允也击掌赞叹,听得老皇叔这话,却翻了个白眼:“谁什么时候说过李家无人了?您昨儿晚上又喝多了吧?!”

禄王长长一篇话说完,肥肥的圆脸因疲累和激动,早已通红见汗。此刻闻得众人喝彩,一脸的正义凛然倏忽不见,换了最常见的傻乎乎笑容出来,冲着众人拱了拱手,一副“多谢捧场”的架势!

明宗本来也被说得心潮澎湃,结果一看禄王的笑容,瞬间出戏,自己忍不住微微地清了清嗓子,方再次肃穆下来,看向宝王:“大兄,朕在问你,你不用问别人。”

……

……

达王倒在了裘太后的怀里,笑了,仰头看着裘太后,自嘲:“我最厌恶那种俗套,必要死在最爱的人的怀里等等,所以一辈子不看话本传奇,如今却想不到,竟然真的死在了你的怀里……”

裘太后看着他,笑容竟是几十年都没有过的温柔:“挺好的。一辈子都没如意过,连死都不让你死高兴了。我能有这个本领,也觉得自己活得值了。”

达王的眼神已经微微有些涣散:“可是,余岩死了,我死了,前头霆儿死了,估摸着后头宝儿也活不成了,岚儿,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裘太后的泪水流了下来,表情却没有什么悲戚,口中嘲笑他道:“你少替我瞎捉摸。你们都消停了,小四肯定很快就给我生孙子,到时候我带着一群宫女内侍光给孩子洗尿布都闲不下来,还有功夫胡想八想?”

达王又咳了一声,黑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他纯白色的道袍上,触目惊心:“也对……不过,哪里就用得着你洗尿布了,又顺嘴胡说……”

达王的声音微弱了下去。

裘太后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顿时便流成了河:“喂,醒醒,你这张臭嘴怎么还不如当年犀利了?真是这么些年没人跟你斗口,你就都撂下了。哪儿像我,宫里头的女人们,下头使绊子,上头打嘴仗,我是天天练……”

达王的嘴角微微翘了翘,低低说道:“我不是一直都斗不过你么?索性就不练了呗……跟别人斗嘴,我也得给她们那个脸啊……”

达王的声气,终于,没有了。

裘太后一直喋喋不休的说话终于也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达王闭上了的眼睛,半晌,终于放声大哭!

煦王终于从大门后的台阶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到书房门前时,就看到母亲穿着最寻常的玄色衣衫,紧紧地将一身白衣的达王阿叔抱在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达王阿叔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面色安详。

只是胸前,已经被鲜血染得黑红一片,红得刺眼。

……

……

宝王的面上一片青黑,长袖垂下,一方白色的手帕飘落地上。

“我知道,即便是地狱,也不大愿意收我的。”

宝王微微笑了笑:“亲手弑君弑父、设计杀了亲生的舅舅舅母的人,只怕即便是最寻常的人,都不愿意动手砍我的头——怕脏了刀。”

宝王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过身去,看向含元殿外明朗的蓝色天空,蓬松的白色云朵悠闲飘过。

“小四,永别啦。”

宝王就这样背对着明宗,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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