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民夫你拉我扯的,后背紧紧贴著索栏让路。
“嘭!”几十匹骡子军衝进人群,战马清场。
远处,已有王师踏破雨雾,长矛斜指,厉声大喝:“天诛!”
“完蛋了!”负责殿后的氏叔琮欲哭无泪,直欲自刎。
“结阵,二三子,结阵,和他们拼辣!”数百宋军草草结成枪阵,咬著牙齿,颤抖著盯著雨幕。
“咚咚咚咚————”打鼓似的,数十马步军飞奔而至。
领军大校李戒收刀入鞘,滚鞍下马,从马背上抽下步弓,单膝跪地,眯眼便射,口中大喊:“待俺试箭!”
“嗖!”一箭飞出。
李戒捉弓前行,再次蹲下搭箭。
箭枝飞出。
“好了!就是这里!”他拔刀在地上走步而画。
身后数十昭德军纷纷吆喝著踢马滚下,上来就射。
乱箭扑面而来。
两方是曾在一个系统下的老相识。射完两轮箭,辨出一些声面,两边都在大呼小叫。
“陈夜叉,生命只有一次!”
“张打山,知不知道有多少兵马围剿?天罗地网!赶过河去,也是一刀结帐,俺们都是朱珍教出来的交情,过来罢!”
“过来了,个个骑大马!”
“李戒,这个大马是女人还是真的马?”
“去你妈的,俺可不想砍了手脚做贼配军!”
“来杀俺们跑得飞快,看李官家在大明宫搂著张惠管不管你吃饼!有种就追,俺们哪里遇著哪里算!”
乱战声里,骂声里,宋军枪阵不断有人逃走,节节败退。
嗖嗖嗖!
雨雾里,又一彪军马风驰电挚。马上兴国军绕阵打兜,都是夹马后仰,扯著嗓子大喊:“投矛,投矛!”
短矛长槊,奋力投刺。
有那力道大得惊人的一桿子下去,被射中的宋军被扎在泥浆里,脑袋、双腿跳起,直如渔夫钢叉戳鱼。
“果然是无穷无尽!”枪阵瓦解,宋军一鬨而散。
“救救我!俺也投降得!”
“啊呜呜——————啊!!俺的眼睛,俺的眼睛!”
无人理会。
兴国军看也不堪,拨马而去。
“下河,下河!”赶来的骑兵持著马槊连捅带打,不管是告饶还是抵抗,只把人往河里赶。
河这厢,越来越多的宋军陷入战斗。
雨雾里,出现一条黑线,前沿大张著兵器:“天诛!天诛!”
但步子缓慢,谨慎。
不过,都不必了。
因为宋军的心就没在战斗,取胜上,形不成有效反击。可也难说,毕竟后世,汴军演戏也挺厉害的,鬼哭狼嚎的偽装成大败,能把幽州军主力骗进伏击圈。谨慎一点,也是对的。
王师步步紧逼。
宋军一退再退。
白刃相战的短兵接之中,宋军也愈发混乱。
有人朝著宋城奔跑,边跑边脱衣服,脱完捡起一具平民死尸扒下衣裳穿上,挥刀自斩双手。
有人主动跳河,向下汹渡。
“嗒嗒嗒—”大桥上,密密麻麻的宋军,平民还在通行著,互相拉扯著,砍杀著,咒骂著。
“攻桥!”大桥北侧滩头出现数百骑,抬头仰射。
杀人盈野,流血成川。
西岸,李思安独立雨中。
一张老脸,毫无表情。
即使这是决定伊始,所有人就预料到了的结果之一,也还是让军头感到痛惜,窝火。
但现在不是情绪时刻。
——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桥头被攻陷,已经过河的部队所面对的危险会大大提升。
他拔刀,驱马上前。
“將军,將军!”有人在桥上尖叫:“等我,等我!”
“投降去吧。”李思安一番砍杀,斩断几根桥索。
大桥半倾颓,一边接河。
李思安拨马转身,踟躕而去,缓缓加速。
这样的遭遇战,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打多少。
这万余人,也不知,最后能有多少人,长徵到湖广。
不过,只要突出毫州,抵达潁州边境就安全了。这二百里路,还需好好盘算。
最好是化整为零!
大雨滂沱,李思安隱入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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